许明孝这般一想,心里总算好受了些。然而当听得小丫头子们偶然路过,议论今日她们家太太可真是出尽了风头,镇国公夫人也喜欢她们家姑娘喜欢得什么似的……等语后,再听得前面隐隐传来的锣鼓丝竹之声和欢笑声,许明孝的心情立刻又糟
糕到了极点。
李氏那个贱人,眼里还有他这个夫君吗,他一定要休了她!
正自怒不可遏之际,听得门被轻轻推开了,许明孝只当是芳姨娘回来了,抓起一旁的茶盅便向门口方向砸去。
“啊……”的一声惊叫后,许明孝才发现竟不是芳姨娘回来了,而是许宓来了,脸色越发阴冷狠戾,“死丫头你来干什么,还嫌老子被你那个贱人娘害得不够惨是不是,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许宓却没有被他的凶相给吓退,而是忍痛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哭道:“爹爹,女儿听说您身体一直没好,担心得食不能咽夜不能寐,如果有可能,女儿真恨不能痛的是自己,可偏偏女儿被大伯父给禁了
足,连来看您一眼,照顾您服侍您都做不到,女儿心里真是好生难受……好容易今儿太太生辰,女儿终于得了机会来看您,求您不要赶女儿走,就让女儿多陪您一会儿好吗,女儿求您了……”一面哭求,一面还不停的给许明孝磕头,到底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因为是当年他和郭姨娘“坚贞不渝爱情”的结晶,许明孝其实自来疼许宓比许宵许定还更甚,毕竟儿子以后是要顶立门户的,女儿却
不用,自然可以想怎么疼就怎么疼。
是以瞧得许宓哭得这般惨,人也憔悴瘦弱得快不像样儿了,一看便知这些日子着实不好过,许明孝的心终究还是渐渐软了下来,让许宓起来说话。
许宓却不肯起来,只说自知此番自己姨娘犯了大错,她暂时没有能为自己姨娘赎罪的法子,惟有一片心,请许明孝就让她跪着,她心里还能好过一点。
又说自己可不像太太和二姐姐,夫君和父亲遭了殃,半点不感同身受,悔愧难当也就罢了,还有心情吃喝玩乐,这样的事,她便是死也做不出来。说得许明孝本就对李氏和许夷光恼怒至极的,瞬间越发恼怒了。
却说许宓自那日被许明忠亲自下令禁足至今,已快一个月了,身边的丫头婆子也都换完了,全让换成了老实木讷得针扎了,也不会喊一声的那种,于是许宓素日除了抄《女诫》和《孝经》,真正是连个说
话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不过就过了几日,她便被寂寞和对未来的茫然恐慌给折磨得一日都过不下去了。
除此之外,她还十分的担心郭姨娘,不知道她在庄子上好不好,甚至还……活着不?
还有两个弟弟,本来家里的男孩儿都得过了十岁才在外院开院,如今他们早早就被大伯父给扔到了外院,身边服侍的还全是陌生的,也不知道他们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可许宓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自救,更别提救郭姨娘,改善两个弟弟的处境了。
她因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等慢慢自丫头婆子口中得知众姐妹尤其是许夷光,都去了靖南侯府赴宴,许夷光还救了镇国公老夫人,大出了一回风头后,她和李氏在府里也越发的没人敢轻慢半分后,许宓就越发瘦得只剩皮包骨,瞧着
也越发的楚楚可怜了。
好容易撑到了李氏生辰那一日,听得外面的丫头婆子们悄声议论此番‘大太太办得可真热闹,二太太是真个今时不同往日了’时,许宓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还是等来了。果然自前面隐隐传来锣鼓丝竹之声的那一刻起,外面的丫头婆子们都坐不住了,一心想去前面看热闹,这样又能看戏又能看杂耍的机会,她们这些个并不得脸的下人,一年都未必能看上一次,——话说回
来,如果得脸,也不会被派来服侍许宓了。
于是先是两个主事的婆子找借口出去了,再是两个大丫头有样学样,也找借口出去了,剩下四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子,哪里还呆得住?
想着屋里的主子自来省事儿,成日除了抄书便是抄书,连房门都没想过踏出一步的,当然,也不被允许踏出就是了,可她既然往日都没主动踏出过房门一步,今日自然也是一样。再者,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什么‘法不责众’吗,她们四个都去了,回头妈妈姐姐们回来了,总不能连她们四个都一起给罚了吧?那动静也太大了,指不定连妈妈姐姐们自个儿都得暴露,所以她们一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