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弹劾

锦门医娇 谨瑜 4679 字 2024-05-17

我倒要看看,那个病鬼敢不敢有二话!”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色迷心窍,死性不改!

许明忠气疯了,“砰”的一脚大力踹开门,对那丫头怒喝了一句:“滚出去!”

喝得那丫头忙从许明孝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掩面落荒而逃后,方看向跟着的小厮喝命:“立刻取长凳板子来,我今儿不打死了这个没羞没臊,不知悔改的混账东西不算完!”

待一个小厮应声而去后,又喝骂另外几个:“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他拿下!都耳聋了,没听见老爷的话是不是?既然耳聋了,就都给老爷滚出许家去,老爷再挑耳聪目明的来使便是!”

众小厮闻言,不敢再迟疑拖拉,一窝蜂的上前,便将许明孝按了个动弹不能。许明孝自然不干,挣扎着不满的嚷嚷起来:“大哥,您这是做什么,就算长兄如父,您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想打我就打我吧?我好歹也是三十有余,儿女满堂的人了,也大小是个官儿,您不能一点脸面都

不给我留才是!”

想到昨夜兄弟两个分开时,大哥的气明明看起来已消了不少,怎么过了一夜,反倒比昨儿最生气时,还要气得厉害?

忙又恨声嚷道:“是不是李氏那贱人,又在您面前下了我什么话儿?再不然就是许夷光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说了什么?我就知道,她们不气死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看我饶得了她们哪一个……咳咳咳……”

话没说完,已挨了许明忠一记窝心脚,立刻因为岔气,剧烈的咳嗽起来,很快便咳的脸通红。许明忠却是视而不见,只怒声骂道:“你也知道长兄如父?那我今儿就算真打死了你,你也只能受着!不成器的东西,明明是你宠妾灭妻,纵容得你的小妾和便宜丈母娘小舅子无法无天,早就被人盯上了,如今终于惹出祸事来,却都推到二弟妹母女头上,你还是个人吗?哼,还‘大小是个官儿’,你那个官儿,难道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吗?若不是靠着父亲和我,就你一个敬陪末座的举人,也想三十出头就

做到五品?”

“做梦吧你!这么好的前程,却被你生生给作掉了,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对得起我吗?我今儿不打死了你,我再不活着!板子怎么还不来?去催,立刻去催,我数十下还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小厮们唬得战战兢兢的,忙飞奔了两个去催,总算在许明忠的耐心告罄之前,将长凳和板子送到了。

许明忠便喝命小厮们将许明孝按到长凳来,亲自操起板子,一下一下重重的打起许明孝来。

许明孝长这么大,几时挨过板子?连当年许老太爷还在时,因为有母兄明里暗里的护着,他都没被打过这么惨,立刻鬼哭狼嚎起来,也再冲许明忠硬气不起来了:“大哥,我知错了,真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别打了……大哥,好痛啊

,要死人了……大哥……”

哭求了半天,见许明忠都是不为所动,只得又叫起许老太太来:“娘,您快来救我啊,您再不来救我,我就要被大哥打死了啊……娘……”许明忠下手却仍是又快又狠,直打得自己气喘吁吁,许老太太也闻讯扶着丫头,颤巍巍的赶来了,哭着质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喊打喊杀的?他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里外亲

疏不分呢,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黄泉路上,我们娘儿俩也好有个伴儿!”他才停了下来,喘着气恨声与许老太太道:“娘以为我打他是在为二弟妹母女出气?您根本就不知道他惹下泼天的麻烦了!‘铁御史’黄霑今儿早朝弹劾他‘宠妾灭妻,目无法纪’,连我也被参了一个‘管教无方’,我赶回来找他商量对策,谁知道他竟正拉了一个丫头调笑,说要收了那丫头去自己屋里,吃香的喝辣的,看二弟妹敢不敢有二话!这样的死性不改,我不打他,难见父亲于九泉之下,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

“铁御史”的大名,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许老太太自然也不例外。立刻顾不得心疼许明孝了,失声道:“真被弹劾‘宠妾灭妻’了,还是被铁御史给弹劾的?完了,他的官位肯定保不住了,老大,你可千万要救救你弟弟,千万要救救他啊,你可就他一个亲弟弟……”

大太太等许夷光都离开好一会儿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她跟自己说话时的那股子沉稳,可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有的。关键沉稳之余,竟还隐隐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强势与不容反驳,让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把她当做了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当,地位相当,甚至地位比自己稍稍还高出一些的人来慎重对待,以致她说的话,自己几

乎都应了。

真是太失自己身为长辈和一府当家主母的气势与威风了!

大太太大是懊恼。

一时间连不用为二房的破事损害自家利益的喜悦与庆幸,都大打折扣了。懊恼间,目光不经意落到一旁因说中了李氏心思,而大是得意的许瑶光身上,想到自家女儿自来都被人称赞大气沉稳的,以往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并为此暗暗满意得意不已,可如今与许夷光一对比,分

明就是一个只沉稳在表面,一个却沉稳在不动声色间,高下立现。

大太太哪还满意得意的起来?

心里除了懊恼,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李氏那样一个软懦无用的,竟然生了这么个厉害的女儿,小小年纪,就知道不显山不显水的护着自己的娘,为自己的娘出头张目了,偏今日之前,许夷光做什么都是平平,念书平平,言行举止平平,在阖

府上下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平平……如今看来,她分明就是一直在藏拙啊!

得亏自己还没来得及将远远发嫁了她的念头付诸于实际行动,为女儿铲平障碍,不然谁知道她知道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太太倒不至于因方才之事,就怕了许夷光,可自己母女是瓷器,李氏和许夷光母女却是瓦罐,瓷器碰瓦罐,摆明了得不偿失,傻子才会去做呢,看来很多事,自己都得从长计议了。

“咝……”大太太忽然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许夷光真的一直在藏拙,她本人其实远比素日表现出来的厉害得多,那昨日之事,会不会,不仅仅只是一场巧合呢?

毕竟现下再回头细看,整桩事情都实在太巧了,郭姨娘素日又实在太过嚣张了一点,也就李氏了,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做二房的主母,譬如自己,都早容不下那贱人了。

那到底是许夷光一个人的手笔,还是李氏也终于忍无可忍,有份儿参与呢?

“老爷回来了……”

大太太正想得出神,闵妈妈与许瑶光见她分明正想事情,也不敢打扰她,就听得外面传来小丫头子的声音。

大太太心里一紧,除了休沐日,老爷这个时候回府,还是进内宅,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念头闪过,她已敛住思绪,起身带着许瑶光和闵妈妈,迎了出去。

果然刚到门口,就见一身官服的许明忠大步走了进来,只是向来都温文儒雅的脸上,这会儿却是黑沉一片,一看就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大太太的心瞬间揪得更紧了,强笑着忙屈膝给许明忠见礼:“老爷这会子不是该在衙门里吗,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