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同意砍他娘的手了,回头老不死的不得生吞了他才怪……
郭圃本能的觉得不对,可还来不及说话,就见那男子已利索的自靴筒里拔出了匕首,对着郭老太太的手腕比划起来,冰冷的触感,让郭老太太浑身是鸡皮疙瘩直冒。
再也顾不得装晕了,猛地睁开眼睛就坐了起来:“我好好的,什么病都没有,你这庸医凭什么说我中毒了,还要砍我的手……”
围观众人里有那聪明之人,先就反应过来了,立刻哄堂大笑起来,郭圃与郭娘子则摇摇欲坠。
完蛋了,回头真出了什么大事,连以老娘‘年老体衰,病糊涂了’做借口来推脱都不成了。
许夷光也已明白过来那老者为什么非要一再的在郭老太太到底有病没病上做文章了。
人们对病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病人,多少总会多几分宽容,现在好了,把郭家与郭姨娘,甚至她父亲仅剩的退路也给堵死了,果然比她老道周全多了!
就是那个男子,他忽然站出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帮自己的忙?
关键他看起来真的好面熟,她确信自己一定见过他,他之前进了郭记的门后,好似也看了自己一眼,难道他也觉得曾见过她吗?
可到底两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她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罢了,还是回去后慢慢想吧……
许夷光想着,冲春分使了个眼色,春分便恨声说道:“姑娘,既然这老婆子没病,可见那些话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故意为之,我们这就回府,回了老太太,请老太太为太太和您做主去!”
然后冷哼一声,扶着许夷光,出了郭记银楼,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郭圃见郭老太太真听话的“晕”了,方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老娘不再捣乱了就好。
随即看向那老者继续赔笑:“这位老爷,您也看见了,我娘她是真个病了,一个都病糊涂了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反倒是这群人,一早就上门来讹诈我们,还把我们店里给打砸成这样,小店小本经营,哪经得起这样的损耗,老爷可千万要为小店做主啊!”
老者闻言,冷笑道:“本官不管这些民事纠纷,你要伸冤,且去顺天府。本官只在意令堂刚才那句话,她女婿五品的大官,要撤了小小一个捕头跟玩儿似的,本官只想知道,这位五品的大官是谁呢,这么大的排场,本官也想见识一下。”
一席话,说得郭圃是冷汗直冒,难道今日之事,还要连他们家姑老爷也一并拉下水吗,那可就真是糟糕透顶了!
他正要分辨,围观的人群已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说是侍郎府的二老爷,好似姓许呢……”
“嘁,又不是正经女婿,女儿不过是给人家做小老婆的,就自封了舅爷老太太,嚣张成这样!”
“可不是,被人家正房太太生的正头小姐给堵了个正着,还对人家正头小姐自称‘姥姥’,说人家正头太太除了一身的病,什么都没有,她女儿早晚要扶正的,见过小老婆的娘家人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看来八成是夫主纵的,不然谁敢啊?”
“刚才还好好的,狂得都快上天了,这会子却一下病得晕倒了,这病还真是妙,想什么时候病,就什么时候病……”
还有黑老三的老婆和小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住:“是啊,大老爷,我们可都亲眼看见的,还以为他们以银充金还想抵赖已经够嚣张了,没想到嚣张到这个地步,连正房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大老爷,我们和这位小姐才真是需要伸冤呢。”
把郭圃气了个半死,嚷嚷道:“你们一个个的少落井下石,我娘她的确病了,方才的事我们也是被陷害的,那簪子明明不是我家的……”
说完向老者跪下磕头不绝:“大老爷,您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千万要为我们家做主啊,便是我们家姑老爷知道了,也一定会感激您的。”
抬出许明孝来,总算见老者的神情有所松动了,道:“令堂真个病了?”
郭圃忙拼命点头:“真的真的,大老爷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