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姨娘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好一会儿才在许宓满眼的期待中,沉声开了口:“宓儿,你听姨娘说,这事儿不是姨娘帮不帮你的问题,你是姨娘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旁的?”
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现在的问题是,姨娘帮不上啊,婚姻大事,最是讲究你情我愿的,就算我们让老太太同意了,也让大太太和大姑娘肯退让了,靖南侯夫人那样尊贵的人,我们却是勉强不了的,何况,老太太怎么可能同意,大太太又怎么可能退让?老太太是疼你,但跟大姑娘比,你就差得远了,大太太更是隔了一层,难道会白放着自己女儿飞上枝头的机会不要,反倒给你不成?说来说去,都是姨娘没用,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姨娘一定会设法替你寻一门比侯府不差多少的亲事,让你风光大嫁,姐妹六个里除了大姑娘,谁也比不过你的。”
许宓眼里的狂热与期待,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方才还红得煞是好看的脸,也很快苍白如纸,看向郭姨娘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姨娘都没试,怎么就知道帮不上我了?你不是帮不上我,而是怕麻烦,更怕事情万一不成了,连累了你自己吧?”
“我不管,傅二爷那么好看那么尊贵,我一定要嫁给他,我已经被许瑶光和许夷光压了十几年了,难道我还要被她们压一辈子不成?只是比其他姐妹尊贵算什么,我明明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所以我一定要成为姐妹里最尊贵的那一个!姨娘如果肯帮我,当然就最好了,如果姨娘实在不肯,我就自己想办法便是,反正死活都不会连累了姨娘的,当然,以后姨娘也别想沾我的光就是了!”
许宓一开始更多也是抱的撞大运的心态,万一靖南侯夫人就偏偏看上了她呢。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连跟自家门第相当,甚至低些的人家的夫人太太们,都看不上她一介庶女,何况靖南侯夫人那样高高在上的一品夫人?
可在见到傅烨后,许宓没办法再告诉自己什么‘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了,满心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用尽多少手段,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一定要嫁给傅二爷,一定!
李氏也不是那等钻牛角之人,不过是爱女心切,想尽可能的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一切都给心爱的女儿罢了,如今被女儿这么方方面面的一劝,自己再一细想,也就想明白了。
就像女儿说的,且不说还有大姑娘珠玉在前,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得老太太和大太太不高兴,事情还未必能成,便事情侥幸成了,靖南侯府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嫡枝旁支合起来不知道多少户人家,再连上亲朋故旧,彼此间交错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是让人光想想都觉得头大,女儿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光应付这些已经够累了,若丈夫再薄情一点,跟她家老爷一样,女儿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只怕过得比自己还不如,毕竟许家是读书人家,名声轻易容不得损害,自己当年进门又为许家赢得了太多的赞誉,当初的赞誉有多大,如今他们若敢公然的欺凌她,许家受到的责难与攻讦就会有多大,甚至更大。
可名声这个东西,于靖南侯府那样的人家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有当然最好,没有也影响不了什么,到时候自家可该如何为女儿出头?只怕除了她这个当娘的,其他人因为靖南侯府太过显赫,连为女儿出头这样的念头都不会有吧?
所以,还是找个门第与许家相当,甚至低一些的人家吧,那样女儿至少能比自己这辈子过得好,那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当下李氏心里有了决定,便向许夷光点头道:“娘想清楚了,敏敏你说得都对,反倒是娘着相了,不是适合自己的,再好也未必好了,那衣裳和首饰就先不做了吧,也算是侧面的向老太太和你大伯母表明咱们的态度,省得回头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就是要暂时委屈你了。”
许夷光忙道:“娘,我都说了自己一点不委屈了,您怎么还将委屈挂在嘴边啊?既然您非觉得委屈了我,那您就快点好起来,让我少劳点心力,以作补偿吧。”
李氏笑道,“好好好,娘一定尽快好起来,再不让我的敏敏劳心又劳力。”
母女两个说完,对视一笑,就有温情在屋子里无形的弥漫开来。
彼时郭姨娘屋里,郭姨娘与许宓母女两个也屏退了服侍的丫头婆子们,在低声说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