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光攥紧自己的手,让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感刺激得自己清醒了几分后,才低声呵斥起许流光来:“五妹妹混说什么呢,这是你一个闺阁女儿家该说的话吗?下去后把《女诫》抄十遍送到我屋里去,否则我就回了祖母和三婶娘,请祖母和三婶娘惩罚你。”
作为长姐,许瑶光当然有管教妹妹们的权利,她也的确早已形成了自己长姐的权威。
当下许流光便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心里却在冷笑,等眼下这个大好的攀高枝儿的机会被许夷光抢了去,我看你还怎么摆嫡长女的威风!
二人这般一对话,总算是让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许夷光醒过了神来。
刚一抬头,果然就对上了傅烨的目光,看来他的确一直在看自己,可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他祸害了自己上辈子还不够,还想连这辈子也一并祸害了去吗?
许夷光想着,立刻收回目光,复又低下了头去,并不与许瑶光许流光说话,也不看她们,她们想怎么争想怎么斗都是她们的事,别拉上她,她只是个吃瓜看戏的。
傅烨心里却是越发不悦了。
许二姑娘刚才看他的眼神虽一晃即过,但那里面的厌恶与避之不及,难道是他的错觉?可她凭什么厌恶他,又凭什么对他避之不及,他哪里惹着她了?
就因为她长得出乎他意料的漂亮?
不过,他看清楚她的脸后,心里竟然奇异般的觉得她似曾相识,是怎么回事?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对哪个女孩儿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不管她今日是不是真的在对他欲擒故纵,总之,如她所愿,她成功了!
长辈们说话,自没有小辈们说话的份儿,许瑶光姐妹几个和傅烨便都安安静静的站在各自母亲的后面。
可方才已经光明正大的正眼看过傅烨了,正眼看的效果,当然远比余光看的效果更好,便是许瑶光,都好几次忍不住目光直往对面傅烨身上飘去,何况其他几个小的?
惟独许夷光,一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看,谁的话也不过耳,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再熬一会儿,便可以解脱了。
却不知恰是自己连瞟都懒得瞟傅烨一眼的举动,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傅烨从小俊美到大,也从小被女孩儿们爱慕的目光包围到大,早练就了一项让他颇为烦恼与不耐的“绝技”,那就是与女孩儿照面时,不用看人,只消感受到对方有多少道视线在看自己,便能大抵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尤其近两年来,他这项“绝技”,一次都未再出过错。
自然,他很快便感受到,对面只有五道视线在一直明里暗里的看自己,可许家分明就有六个姑娘,剩下的那一个,为什么不看自己?
这般一想,傅烨立刻又意识到,刚才给自己见礼时,六个姑娘也只有五道狂热的视线,剩下的那一个,难道就是这会儿也一直没看自己的那一个?难道她是想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傅烨暗自嗤笑一声,这样浅显疏鄙的手段,他见得多了,怎么可能上当。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带着几分了然后的轻慢,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对面,想看看到底是许家哪位小姐,在以这欲擒故纵的法子来引起他的注意,许家不是号称诗书传家吗,养出这样的女儿,也好意思称“诗书人家”?
傅烨这一看,自然就发现了是许夷光一直没看他,依照姐妹几个的长幼站序,他也很快就确定了对方是许家的二姑娘。
说来许家除了大姑娘,也就这二姑娘身份最尊贵了,可有大姑娘珠玉在前,她应当知道自己几乎没有希望与机会,所以,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
但她的衣装打扮比起自己的姐妹们来,实在称不上出挑,甚至还有些呆板与老气横秋,她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对,她如果真想欲擒故纵,就不该这样打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