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也放心不下她娘,至少也得再拖五六年,实在拖不下去必须得嫁人了时,再考虑婚姻大事,当然不能白白耽误二师兄。
所以,二师兄的心意,她纵然约莫明白,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明白,师父与师母再好,她与他们,此生也只能有师徒之情,不敢再奢望其他了。
许夷光思忖着,渐渐觉得马车慢了下来,这才回过神来:“怎么忽然这么慢?”一面问春分,一面已撩起了车窗帘的一角。
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正阳大街,全京城最繁华、人流量客流量也最大的地段,也就不怪马车寸步难行了。
而许夷光之所以会多绕近一半的路程,经正阳大街回许府,却是因为她记得,郭姨娘那个过继来的弟弟的铺子,就开在正阳大街,当然,郭姨娘对外从来都号称那是她的嫁妆,如今不过是托她弟弟代为打理。
可谁都知道,全大魏最好的商号,几乎都集中在正阳大街开设了店面,别说买一间这里的铺子了,就是租一间,每年的租金都十分的不菲,郭姨娘家当初若真有这份家底,她也不用千里迢迢的进京投奔许老太太,上赶着给许明孝作妾了。
不过郭姨娘的铺子就在正阳大街上,许府却连许老太太和大太太都不知道,不然她们早找郭姨娘的麻烦了。
摆明了那就是许明孝的私产,他一个做儿子的,难道不该先想着孝顺自己的娘?许府现在也还没分家,他理论上,是不该有私产的,一应收入都该交到公中,他却给自己的妾置了这样贵重的铺子,简直就是公然挖公中的墙角,损害所有人的利益!
许夷光能知道这些,当然是拜多活了一世所赐,所谓钱是人的胆,既然郭姨娘的底气都来自于银子,那她就先把她的银子变成大家的吧,那郭姨娘自然再蹦跶不起来了!
孙太医与孙太太听了许夷光的话,都是一脸的愕然与气愤:“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尤其孙太医,那许大人,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看起来也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谁知道竟然跟那等市井糙汉一样打老婆,简直就是衣冠禽兽,斯文扫地!
孙太医因忙道:“那你娘的病情,不是因此又加重了?”
“怎么可能不加重?”孙太太忿忿接道,“哪个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受得了这样的羞辱?敏敏,你放心,入股的事儿,就包在你师父身上了,他一定会替你说动你师叔答应的,只是一点,从京城到苗疆,千里迢迢,路上会遇上怎样的艰难险阻,可想而知,所以收益虽大,风险却也大,万一……你的银子,没准儿可就拿不回来了,你要不,还是先回去与你娘商量商量?”
本来母女俩就手紧了,敏敏这一千两,还不定是怎样凑出来的,万一再没了,于她们母女来说,不是雪上加霜么?
孙太医瞪了孙太太一眼,才道:“敏敏,你师母说得对,此事收益虽大,风险却也并存,要不,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不然,你拿了这钱,租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虽然来钱慢,但细水长流,长远来看,反倒更强些。”
许夷光闻言,又是一个苦笑:“师父,我何尝不知道高收益从来都是与高风险并存的?可我实在太需要短期内,就能钱生钱了,开铺子做小本生意固然细水长流,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师父,请您就帮我与师叔说说吧。”
马上就七月了,许府每年最迟十一月,就得打发人去碾伯所送东西和银子,不然李家众人便连年都过不好,所以她只有四个月的时间筹银子,四个月,来回一趟苗疆应该够了,可若是开铺子做生意,前四个月能保本都是好的,她哪有那个时间细水长流?只能冒险博一把了。
孙太医就不说话了,他出身底层,能挣到今天委实不易,当然知道一文钱有时候便能难倒英雄汉,想了想,道:“行,我替你与你师叔说,不过,你娘病着,你们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也多,还是留点银子,凑八百两送来即可,剩下的二百两,当师父借给你的,反正如果一切顺利,很快你就能还给我了。”
“可是师父,您和师母本就不宽裕……”许夷光大是感动,想也不想便要婉拒孙太医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