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峥语调平淡,却隐藏不住讽刺,让夏吉祥面色一僵。
“要不,咱们先散了吧。”
阮平之的娘亲看看形势,再闹下去,自己儿子真要被族里除名,那样的话,她这个做娘的,什么都没了。
这个年纪,不可能再生子,就算有身孕,危险不说,谁能保证出儿子?
她很清楚,未来还是要把儿子作为依靠。
“等一下。”
夏吉祥着急,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万一张如意发狠,找人把车夫和丫鬟灭口怎么办?
今儿必须让所有人听一下那二人怎么说。
夏吉祥为了找到二人,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用的都是她娘留下来的陪嫁,她不能做赔钱的买卖。
“今儿不做滴血认亲,趁着大家都在,难道不想听听曾经在我姑母身边服侍过的崔嬷嬷如何说?”
夏吉祥见众人要上马车,赶紧抛出一颗炸弹。
果然,张家和阮家的来人,停住脚步,把眼神放到那二人的身上。
“各位老爷,夫人,小的曾经在张府做车夫,后来小姐出嫁,小的和内人,都是作为陪嫁被带到了阮家。”
车夫说话吐字清晰,他口中的小姐,指死去的夏氏。
崔嬷嬷当丫鬟的时候叫云朵,是夏氏身边的贴身丫鬟,二等丫鬟,管着夏氏的衣物。
他和云朵当年有点意思,是被赶出阮家后,二人结为夫妻的。
“当年,小姐迟迟未能受孕,听人说,京都一处山麓上,建立个子孙堂,子孙堂非常灵验,就闹着要去。”
那处偏僻,地势也不好,他们去的那日,艳阳高照,谁料刚下山,还未走远,就下起了大暴雨。
马车坏了,不能前行,一行人只能找地方避雨。
他是外男,留在山洞里不适合,就借口出门寻找柴火,他内人,跟着他一起去了。两个人没有走远,而是在山洞口的另一侧古树下,琢磨等下掰点柴禾回去。
话音刚落,一旁阮平之的娘受不了了,要是把阮平之除族,阮家的一切和他再没关系,相当于陌生人。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以后阮家所有的产业,都得让给那个贱人生的傻儿子?那么阮家迟早败落!
不是自己生的,养不熟,现在那小崽子还小,不懂事就要闹个翻天覆地,等以后接了阮家,第一件事就得把她这个当家主母赶出去。
女儿不在了,儿子被除族,阮平之的娘这么一想,自己晚景凄凉,浑身上下冒着冷汗。
“爹,您非要逼我吗?”
阮平之对阮家失望,但是却不是憎恨,爹娘有养育之恩,他就算脱离阮家,族谱还在,他迟早有一日会回来。
京都的阮府,是他家,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想好,自己要用何等的心态回家,面对爹娘。
作为一个男子,他娶了张如意,就得对她负责,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娶妻,会闹到要断绝关系的程度。
“我逼你还是你逼我?”
阮大老爷痛不欲生,就差顿足捶胸了。依他看,张如意身世板上钉钉,又要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
阮家丢不起这个脸面,不可能让未来的族长,找个奸生女!那比找花楼的姐儿还要耻辱!
如果阮平之有嫡子也就算罢了,问题是,还有个丫鬟生的庶出,儿子当成嫡子来养着,这不是乱了规矩?
“规矩?爹您不是也找到外室,还把来路不明的小胖子野种领进阮家。”
阮平之本不想说话这么难听,但是他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此态度激怒了他,他被刺激得口不择言。
“放屁,什么外室?小王八,龟儿子,你是说你老子被戴了绿帽子?”
野种?他的小儿子,怎么可能是野种,长得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有错。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
阮平之干巴巴地笑两声,依照这个逻辑,长得不像的都是野种,奸生,长得像的……
“你怎么就知道,那孩子不是我二叔的?”
阮家还有一位老爷,是阮平之的二叔,和阮大老爷也很像,除了年岁上有些差异。
所以啊,孩子可能是他二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