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和张峥还算熟稔,客气地打招呼落座。
兰香居内,分内外间,香梨和王婆子识相地坐到外间,而李短腿站到门口。
白果和五福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自家夫人身后。
李海棠满意地点点头,这么一来,自己就显得有气势多了,万一张峥让她不满意,她动动手指头,让五福上去揍人!
“夜不能寐。”
张峥前几日刚收到蓝衣的信,才得知李海棠一行人要到京都来,同时,还知道女儿张如意过得相当凄惨。
堂堂张家的嫡女,出身高门,竟然被一个穷酸的书生欺负了?
张峥气得摔了茶碗,饭都吃不下去。
他是有了小女儿,但是自然不能和大女儿比,毕竟这么多年,他不知道浪费多少心血。
当年他就反对二人的亲事,结果呢,女大不中留,愣是用不光彩的手段,留下卢元卿。
男子啊,不是不风流,就代表好,寡母带大,卢元卿对他娘的重视超越了一切,卢母活着,一切能相安无事,现在人没了,卢元卿悲痛之下,把责任都推在如意身上,那丑陋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蓝衣信中说,事情是在李海棠走之后发生,所以,李海棠还不知情。
“你昨日让丫鬟找给我送信,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张峥摸了摸胡子,有些怀疑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李海棠带着个妙龄女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晓他后院起火,所以来拉个皮条的?
那人穿戴打扮,都是未成亲的小娘子,张峥一琢磨,很有这个可能性。
“的确。和香梨有关系。”
李海棠指着外间的香梨,想要把她叫来介绍一番,谁料,却被张峥摆摆手,阻止了。
他现在清心寡欲,觉得女子太麻烦,而且,这一年多以来,每每总是梦见眼前人,让他惆怅不已。
那点心思,不能对外人说,只能藏起来,自己把酒赏月,孤单空虚了。心上人为自己拉皮条,张峥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顿饭下来,花了十几两银子,李海棠很怀疑书生的胃口是不是和猫差不多,装菜的盘子精致,但是分量就少得可怜了,还不如北地一碟子的装的多。
五福额加了两个大馒头,要最大的,端上来和她拳头大小差不多,另外加一碗面条,只有小碗的分量,上面撒了点葱花。
李海棠:……
最后的结果是,众人都没吃饱。
马车在松鹤书院周围绕了一圈,不远处有个村子,听说杨家之前就在村里买了宅院,方便杨序去书院,香梨想去打听,被李海棠拦住。
“你不能去。”
略微思量,李海棠觉得还是谨慎为妙。
这个案子,杜家也非常的关注,闹出丑闻来,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杜家为了脸面,也要保证杜若和万无一失。
香梨他们都是生面孔,莽撞地上前,再被杜家留下的眼线盯上,对己方非常不利。
打草惊蛇,万一杜家有运作一下,把顶罪的丫鬟弄死,那么,就成了死无对证。
如此这般,对翻案不利,难上加难。
“海棠姐,是我没见识,唐突了。”
香梨听李海棠的分析,一脸歉意,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一点忙没帮上,还要找麻烦。
想到此,她又红了眼圈,竟然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
杜家是高门,她不过是普通的百姓,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连累李海棠,那真的是她这条命也抵不了的,和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人死如灯灭,香梨只想找到杨序的爹娘,留在他们身边,替杨序尽孝道。
“这个世间,决不能没有公正。”
李海棠摇摇头,很是高深地看着远方,对此案,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切看张峥的意思。
若张峥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辙。
大理寺判丫鬟秋后问斩,中间还有一个来月的操作时间,能不能翻案,也要看运道。
但愿杨序的冤魂有知,保佑一切顺利,让陈淳和杜若和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