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扯了扯嘴角,突然发觉话题有些无聊。
所谓寒门出贵子,在大齐几乎没什么可能性。没有银子,代表没有钱读书,不说别的,进京赶考的银子都出不起。
若真特别有天分,运气好考个进士,朝中没人说话,只能分个穷乡僻壤做县令,几十年不带动个位置的。
所以,都说读书人薄幸,不是没理由。考中之后,为了分个好地方,大多数人早已没了良知,和陈世美一般,抛弃妻子,接受潜规则。
“堂下何人,缘何上公堂?”
知县老爷敲击堂木,慢条斯理地询问。
“大人,民妇杨树村柳氏,因我儿昨日惨死,今早在河边被发现,特来……”
柳氏是个村妇,肚子里没墨水,公堂上的话,都是之前看过戏班子唱戏,有一段是问案的,她套用一下,勉强能把事情说清楚。
“去年,花家男人在山里,被倒塌的大树压断腿,失血过多昏迷,若不是我家主动送上人参,那花家男人就没命了!”
柳氏巧舌如簧,虚构概念,把人参须,模糊说成人参,并且道,人参是自家花钱买来的,两家非亲非故,只是借给花家应急,花家也答应了。
她家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家,就和花妮娘亲约定,在一年之内还钱。
知县老爷频频点头,表明自己已经明白,不过,死人和欠债有什么关系?
“周氏,柳氏所说可为真?”
一年之期,不还钱就把花妮送过去当童养媳,条件是有点苛刻,不过,谁没点小心思呢?知县老爷表示可以理解。
虽然是要给傻子当童养媳,不过若是正常人,怕是做爹娘的不需要这么算计,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海棠张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村长家那等自私的做法,竟然被知县老爷说成用心良苦,她应该让香梨旁听,终于遇见一个更加圣母的存在,不对,是圣父。
知县的话,柳氏颇感认同,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更加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错处。
这一幕太辣眼睛,李海棠都不想再看下去,若不是和她有点关系,她一定扭头就走。按照知县的神逻辑,家里没钱,出去打劫杀人,情有可原,都是穷闹的,谁想贫穷呢?
官差此番上门,是例行公事,毕竟村长家和花家存在矛盾,不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既然出了命案,我们理应配合。”
李海棠通情达理,她问清楚官差官道上的阻塞情况,最快要傍晚之前才能恢复畅通。
既然走不了,就得在杨树村停一天,不耽误去衙门。
“于嬷嬷,白果,你们带着豆包留下来。”
衙门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想带着儿子见世面,而且那里煞气颇重,对小娃没有好处。
嫌疑人是她和五福,还有花家三口人,村长见状,觉得分量不够,不是残疾就是女眷,最后随口胡诌,把萧陵川加上充数。
“夫君,我要采访你一下,被人当成杀人凶手,感觉如何?”
李海棠不忘记调侃自家野人夫君,完全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
“或许,可以考虑来真的。”
萧陵川看向村长一家,就算杀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不过是有豆包以后,脾气改了一些,从前只是想把村长碎蛋,现在看来,应该加重责罚。
李海棠勾唇,就知道野人夫君这么说。
衙门的人没有为难,李海棠就上了自家马车,顺便让五福驾车,把花家三口人接到马车上。
这个行为可把村长一家气歪了鼻子,他们才是苦主,为啥凶犯还能坐马车舒舒服服的?
“那是人家自带的马车,我有什么办法?”
似乎感觉到村长一家的怨念,官差跨上马,居高临下,皱眉说了一句。
他们都是骑马而来,总不能带着人到衙门。
村长家条件在杨树村算是可以的,家里有牛车,村长只能抽着鞭子赶牛,慢慢悠悠地,被远远甩在后头。
幸好,县衙门距离杨柳村不远,也就一个来时辰,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