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可是遇见难处了?”
李海棠见妇人心地良善,投桃报李,若是能帮忙的,她也不会推辞。
“让夫人见笑,还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子。”
妇人也是没办法,憋着许久,这会儿能找到倾吐的人,她就不隐瞒,如竹筒倒豆子,前前后后说一遍。
将近一个月以前,她男人意外而亡,家里办丧事,儿子高松只能披麻戴孝。
大齐有规定,父母亡故,守孝三年,也就是说,三年之内不能嫁娶。而家里给高松早前订下一门亲事,对方因为他的容貌,找人来退亲。
妇人的意思是,热孝期间,让儿子成亲,一来是为冲喜,二来早点成亲生子,也好对亡夫有个交代。
“松儿也不知道什么开始,脸上就长满了红色的疙瘩,一大片,定亲那家姑娘看到以后,就大哭,甚至是以死相逼,就是不嫁。”
人家姑娘说了,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她都不嫌弃,但是脸上那么多红疙瘩,她就受不了,只要看到就会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瑟瑟发抖。
妇人不认为儿子高松的脸有这么吓人,但是她也愁,就花了不少银子找郎中看,什么涂的抹的,各种药水,用了不少,没有多少效果,红点子下去留下的是黑印子,更加难看了。
“我是郎中,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李海棠问一句,妇人也没抱希望,当即打开门,指着床边痛苦的儿子,“就是这样,满脸都是。”
高松正在哭,看到有外人,第一反应是遮掩自己的脸,他本来是个比较秀气的小子,镇上没人不说他长相好,结果现在长了红疙瘩,就被人嫌弃。
联想到爹爹早忘,家里只剩下他和寡母,这眼泪就怎么都收不住。
李海棠皱眉,心里很能理解那位姑娘的说法,宁可找个缺胳膊少腿的,想要退婚也不是因为嫌贫爱富,而是姑娘有密集恐惧症。
她以前也有点这个症状,本能地对排列相对小的东西敏感,感觉头晕恶心,头皮发麻。
姑娘特别排斥,说明这病还有点严重。
高松脸上的红疙瘩,是后世最常见的痤疮,并不算什么大病,鹿城自家医馆的赵宝山郎中,就配置一款药膏,涂抹上一个月左右,就能见好。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想根治,还要靠一个药方。
“真的能治吗?”
妇人一听,差点给李海棠跪下,她看着一行人,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对方根本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能。”
李海棠确定,而且她开的方子也不一般,能一方多治。
栀子柏皮汤,最早出现在张仲景的《伤感论》之中,一个本来治疗胆囊炎的古方,但是除此之外,治疗眼睑发红,高血压,痤疮都有神奇的疗效。
李海棠写下药材,栀子,黄柏,知母,丹皮,赤芍,淡竹叶,桃仁,红花等,熬出一副药,一副药分两次服用,早晚各一次,约莫半个月后就能有大好转。
“还有你脸上的红疙瘩,千万不能用手抠抓。”
李海棠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让高松多注意,平日要记得洁面,辛辣刺激的一律忌口。
“夫人,您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啊!”
妇人见李海棠笃定,不由得多了几分把握,非要重谢。
“婶子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若不是你愿意借用灶间给我们,咱们也不会相遇。”
李海棠摆摆手,这就算是善缘吧。
末了,临走之前,她提醒母子俩,若是想要在几日内快速地去掉脸上的痤疮,只得跑鹿城一趟,医馆的药膏只要一百文,能用一个月,基本上用一个月以后,患病者都能好个七七八八。
李海棠猜测,以妇人心急的程度,肯定要去鹿城走一趟,她写了一封书信,让妇人带给赵宝山,所需的药膏费用,自然给免了。出门匆忙,忘记嘱咐赵郎中那个坑货,她现在不说一贫如洗,也没什么钱,医馆可不能一直亏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