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丫头拉着之前的圆脸小娃,而后又带着一帮人跑远,刚才和谐的场景,立刻消失不见。
小五子呆愣地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眼前的河水,竟是流不出一滴的眼泪了。
李海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何,自打有身孕后,就见不得可怜的小娃子,或许这就是要做娘的人和未成亲小娘子的差距。
“你叫小五子,是吗?”
停顿片刻,李海棠走上前。
小五子眼前一片漆黑,正在绝望的深渊中徘徊,可他一睁眼,就听到温柔的声音,不是他娘亲,却也和风细雨,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大肚子的陌生妇人。
他娘说过,女子肚子大了,就是要生下小娃子,他就是被这么被生下来的。
可村里如花的娘,也是个大肚子,走路气喘吁吁,好几年了,也不见如花有弟妹啊!肚子大,咋就没有小娃子呢!
“我是小五子,小婶婶,你是新来的吗?”
小五子低下头,有些怯怯地,这里的人凶的很,每次他去别人家门口,都被人拿着棒子赶出来,不让他进门。
“对,我是今天才来的。”
李海棠点头,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想抓一条鱼,给我娘补身子,我娘身子不太好。”
提到自家娘亲,小五子眼睛红了,他抓鱼没有工具,正在发愁怎么办,他看有人用树杈在河边叉鱼,可是河水浑浊,他什么都看不到啊!
“你娘得了什么病,你知道吗?”
听几个小娃话里话外的意思,小五子没有爹爹,和娘在黑水村相依为命,母子俩生活很是困苦。那些人,根本不会有人接济他们,自己的日子还过得一塌糊涂,为吃喝发愁,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五福回院子看东西,李海棠让于嬷嬷扶着,往河边的方向走。
“夫人,咱们这一路太不顺了,您为何不见愁容?”
于嬷嬷在京都大户人家做了好几年,弯弯道道和一些阴私见得多,以为自己见过世面,可她真的没成想,李海棠会是这般,被困在黑水村,也不见慌张,仍旧能淡定的散步。
这位金枝玉叶,虽然长在乡野,却是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小瞧了去。
“发愁能解决什么问题?”
李海棠诧异地看于嬷嬷一眼,有一句话说的话,既来之,则安之,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所以,还不如图一时的快活,做点让自己安心的事。
她和自家野人夫君,有默契,也有一点心灵感应,她若是不好,连带着萧陵川心神不宁。
她只想不成为他的拖累,夫妻一起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她唉声叹气,痛哭流涕能咋样?还不是出不去么,萧陵川说来接她回去,她等着便好。
于嬷嬷叹口气,自己活了半辈子,可以说,什么都见过了,竟然还不如十几岁的人豁达。
“于嬷嬷,我看你对推拿助产,很有一套。”
李海棠想到于嬷嬷的本事,若没她,村长家的儿媳,就没那么快顺利生产。世道不公,男尊女卑,女子还要忍受生产所带来的苦楚,李海棠有一种想法,想专门培养一些稳婆,摒弃那些古老的手段,将来无论是村里还是城镇,都有这方面的人才,至少以后女子生产,不会被强行
地用擀面杖敲打,喂头发来催产。
按摩,需要技巧,她晓得,手法都是私藏的,根本不外传,很多人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藏着掖着。
“夫人,这个老奴可以。”
若是以前,于嬷嬷也得仔细琢磨,别人担忧那些,她也有,可她自从知晓李海棠的身份,就再也没有此顾虑。
她的一些老姐妹在京都各家的府上,这么多年,也没断联系,前段日子,她听说京都要变天,镇北王只要坐上那个位置,那么李海棠的身份……还有萧家平反,也是不远了。
作为金枝玉叶身边唯一的嬷嬷,只要能把主子伺候好就行,其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