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抱着胳膊,不悦地睨了那婆子一眼,除去最开始印象尚可之外,这几日,赵嬷嬷原形毕露,有时候也顾不得体面,直接了当地要求她如何。
她再怎么样,也是主子,被个下人比比划划,心里不爽。
京都阮家地位再高,她李海棠也借不上光,瞧着当下的形势,没准是龙潭虎穴。
“可是您耽搁时间的话,咱们晚上可找不到地方投宿了。”
赵嬷嬷沉着一张脸,法令纹很深,对李海棠拖延的行为表示不满,错过宿头,又得冻一宿。
“我耽搁时间?不是你们的马车坏了,所以早上才没赶路了吗?”
李海棠冷笑,这婆子挺会找借口,随口推脱,耽误行程那人,就变成了她。
赵嬷嬷:……
见婆子被说得哑口无言,李海棠察觉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又给对方找个台阶下,“你们先收拾下,我们这边,一刻钟就好。”
话毕,她不再理人,安心等着野人夫君出手。
“不用弹弓,也不用工具。”
萧陵川拒绝,他从抓着一把石头子儿,一起抛向大树,下边的人看不真切,还没法应该过来,麻雀纷纷落下,如下雨一般。
“啊啊,鸟都掉下来了,四喜,五福,咱们一起抓住啊!”
李金琥面色通红,崇拜地看了自家姐夫一眼,兴奋地大叫。
对此,萧陵川相当淡定,又抓了一把石头子儿,扔向稍远一点的大树,又是一阵麻雀雨,按照这个势头,五进宅院里的麻雀们,都要遭受灭门惨案了。
“加个菜。”
萧陵川面无表情,短短三个字,说出来却相当有气势,跟来的护卫,非不信邪,也用石头打麻雀,结果打到树枝上,反弹回来,把自己的头敲了一个包。野人夫君身形高大,冬日里也是一身薄衣衫,露出后背纠结的肌肉,刚才那动作一气呵成,太过利落,李海棠双手托着脸颊,眼中泛着红心,恨不得扑上去亲野人夫君几口。
李海棠一行人回到五进的宅院,刚好和从茅厕出来的汉子碰个正着,想到戏中台词,精壮的男人,她不由得捂嘴,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了笑场,让对方难堪。
汉子似乎也看看出她憋笑很辛苦,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从众人身侧快速掠过。
“夫君,班主真有头脑,简直超出我的想象。”
人一走,李海棠也不忍着了,哈哈大笑。
听五福说,后院的库房有古怪,她还怀疑是失踪女子,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这一场乌龙闹得很尴尬,不过还算有趣,之前被小桃红的绣球砸中,差点扮演尸体,李海棠真切地近距离看过排戏。
她是不懂,都说唱大戏,唱大戏,戏班子的名角儿,都有一副好嗓子,有些人苦练几载,入门的门槛不低。
而她本人对咿咿呀呀的说唱欣赏无能,更喜欢用场剧的方式表达,单纯只有说没有唱,在紧张刺激的环节配一下小调,带动情绪。
“夫人,不唱戏还有什么意思啊?”
五福最喜听戏,不过北地的戏班子本来就少,看到他们村穷得要命,戏班子根本不会上村里搭戏台。
李海棠摇摇头,个人喜好,她说不明白。
午时,雪停了,北风嗖嗖的,从衣领钻到身体里,冻得人直打哆嗦。
那种冷,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穿多厚的棉袄都无济于事。
永安城内多水,冬日湿乎乎的冷,李海棠不过是在外面走了一圈,脚底板儿冻得没有知觉,只得不停地跺脚。
雪后路滑,她被野人夫君搀扶着,夫妻俩慢慢悠悠地在院子中转悠。
洒扫的婆子扫出一块空地,人又偷懒,不见踪影,空地旁边的大树上,至少有百只麻雀叽叽喳喳地。
“夫人,我看树上的麻雀多,不如我捉一些,给您烤了吃。”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肉不多,但是滋味好,五福在村里吃不到肉,每年冬天都会用麻雀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