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摸了摸肚子,就算有人等着救命,她也不能拿自己和豆包的性命去开玩笑。
“如此,恭喜李神医。”
马碧荷摆摆手,让丫鬟到灶间取暖,她说明来意。
说起来,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只要李神医肯帮忙看诊就好,毕竟这怪病,可把家人都吓得不轻。
“那你说说吧,如果能帮忙我会尽力,不能,你也别勉强。”
打过交道,李海棠对马家的印象还不错,和那些为富不仁的商户不同,马老爷做事厚道。
前段粮食飞涨,马家还坚持不涨价,卖了好一段,后来经受不住压力,这才关门。
“是这样,我有一个表妹,家也住在边城。”
马碧荷喝了一口热茶,说起这个表妹。
这个表妹刚及笄,年初的时候定亲,对方是城北大营某个将士,二人在福祥茶楼相遇,彼此有意。
开始家人极力反对,毕竟将士要上战场,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没了。
“我表妹和那人私定终身,郎情妾意,若舅舅安排亲事,就以死相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人都晓得,后来她爹娘还上门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选择了,就别后悔。
不然以后嫁到别人家,夫妻离心,也是害了人家。
对于马老爷的开明,李海棠相当欣赏,这时候百姓认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能尊重小辈选择的少之又少。
“亲事很艰难,不过我舅舅那边松口了。”
马碧荷想,表妹的命不好,本来年底要成亲,奈何又赶上两国开战。
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好歹,表妹就守了个望门寡。
家人也是为她好,想把婚事拖一段日子,表妹年纪还小,等个两三年,也不算大。
这个节骨眼上成亲,谁也没心思。而且,城里乱着,家里并不打算办喜事。
边城的冬日,刺骨的冰寒,每年到农历十月,百姓们几乎在家里猫冬不出门了。
往年,远道而来的商户们开始整理行囊,准备回乡过年,而今年不同,鹿城城门关闭,隔绝一切,想要回家的商户们慌了神。
为此,众人抱团,到衙门告状,知府大人焦头烂额,他隐约有了猜想,心里叫苦,却不敢告诉百姓们。
一旦民心不稳,边城内引发骚乱,就等于给蛮子和别有用心的人制造机会。
“五福,你晚上睡觉有没有感觉漏风?”
李海棠打了喷嚏,这两日气温骤降,尤其是夜晚,屋檐下,起了一圈冰棱,她在床边放个小炭盆,屋里还有炉子,外加床上的汤婆子,三管齐下,仍旧染上了风寒。
孕妇最好别胡乱用药,她的症状不严重,但是总打喷嚏流眼泪,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晚上是有点冷。”
五福点头,她常年做活,冬日里还跟着村人去凿冰抓鱼吃,身体底子好,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夜里有一股邪风,钻进她的棉被,第二日她就觉得胳膊关节有点疼。
“你那是受风了,得贴两片膏药。”
不过,治疗风湿的膏药,其内都有麝香的成分,对孕妇不利。
李海棠给五福受风的胳膊扣了两个小火罐,约莫一刻钟以后,那处的颜色变深,最后变为紫红色。
“这两日,瑜伽先停一停。”
主仆二人检查漏风的地点,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发现一条大缝隙。
屋子是石头垒成,很结实,不过每年至少要修缮一次,春娘一离开,没人提起这茬,李海棠自动忽略了。
“窗户外的草帘子,草都散了,也得换新。”
房前屋后走一圈儿,大体上没问题,小细节却要补足,让自己住得更舒心。
“夫人,草垫子我们村有个手艺人,编得紧实,只要十几文钱。”
城里的杂货铺,没人卖这个东西,五福去找了好几家铺子,空手而归,白跑一趟。
天冷,人力市场几乎找不到干活的人,尤其是这种需要爬上爬下的活计,若不是真缺钱的人家,根本不接。
李海棠想起陈二叔,就是冬日给人修屋子,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断了腿。
家里只有两个女子,怕找不熟悉的人来,对方起什么坏心,这年头世道乱,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