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舞曲不算复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李海棠对吹笛子这事儿不陌生,很快就能上手,听得小桃红一直抽嘴角。
一转眼,到了农历十月初一。天色阴暗,却没有下雪。
三人头一晚宿在楚馆,第二日天不亮起身,整装待发。
舞娘们对于被选中,给城主表演,格外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不停,万一被城主看中,成为后院中叫佳人,就可以不用这么苦哈哈地。
练舞没那么简单,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各处的暗伤。
“到了城主府,要守规矩,别乱跑,不然触犯禁地,就得丢命,谁也不许乱跑,知道吗?”
带队的是个老嬷嬷,特地从城主府中而来,她板着一张脸,法令纹很深。
“是。”
众人齐齐作答。
等到了时辰,门外来了马车接应,李海棠和小桃红在一辆马车上,众人或许是紧张,谁也没有开口。
气氛持续压抑,相邻的两个人,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约莫小半个时辰,到达城主府。
目测,城主府和城门处,约莫有两三公里的距离,走路只要半个多时辰。
楚馆距离城门远,因此耽搁了会儿。
下马车后,老嬷嬷再次叮嘱一遍。
李海棠望着远处气派的高门,朱红色的,上面有两个门环,旁边是两个摆放的石头狮子,气派!
“这是城主府的一处小角门。”
或许是她眼神太狂热,表现得很没见识,老嬷嬷破天荒地回了一句话。
角门都如此气派,李海棠震惊了。
听说城主府内奢华,地面全部铺着天然的大理石,此刻正是冬日,除去挺拔的红松,没有多少绿意,却多了份厚重感。
“在外头也就罢了,等会儿到后宅,切记不可左顾右看,见到城主和老夫人,不得抬头,知道吗?”
老嬷嬷很糟心,又多了份得意,再次警告李海棠。
“是。”李海棠乖巧应答,不是她想四处张望,她在对照丽娘给的图纸,走过的一进院落,旁边是大厨房,这些都没问题。
城主之母喜好牡丹,除此之外,品味每年都会发生变化,谁晓得今年谁能脱颖而出。
丽娘以前还想过,那个人是她,她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去年的老头,一脚踏进棺材,还舔着脸要美人,不也晓得能不能硬得起来。
“我听说有蟒蛇酒啊,喝上就能持续很久。”
捶打被子的一面,李海棠又翻过来,期间,丽娘过来搭把手,淡淡道,“蟒蛇酒?那东西都是假货,怕是只有地下城才有真的。”
蟒蛇酒也分好几种,因为蟒蛇的大小,年份,还有其中的药材,都至关重要。
假货也有效果,就比普通的鹿鞭好点而已,不然部落怎么肯舍得拿出来待客。
“原来是这样。”
李海棠松口气,流苏得到消息,把她送到地下城,若是去部落里骗取,耽搁工夫不说,还不是那么的有疗效。
解毒的话,需要那么纯正吗?万一云惊鸿喝了,金枪不倒,那就尴尬了。
白日里,有几个周围的汉子上来串门,无一例外,全被丽娘赶出去,并且警告他们,不要打主意。
李海棠帮忙保住丽娘肚子里的孩儿,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妹子,你想不想出城?”
丽娘赶走人,转回身问道,“你放心,我对你只有感激,绝不会有害人的心思。”
泗水城是个比较乱套的地儿,她混了多年,还好办,但是李海棠一个小娘子,决计支撑不起门户。
除此之外,丽娘有私心。从前无事一身轻,什么都不需要考虑,而现在不同了。
有一个孩子,一个血脉,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愿望,她想跳出泥潭,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背后之人或许不会放过她,但她要是不走出去,将来更不会有机会。
“想,做梦都想,我想回家。”
李海棠说得很诚恳,虽说在蛮族能天天吃牛肉,但吃多了腻味,这里也不是家,住着相当不习惯。
昨晚,她梦见了野人夫君,小弟金琥,还有陈二婶一家,好姐妹张如意,卢二愣子,季秋和蓝衣……
他们在一起,坐了满满一大桌子,上面摆放各种菜色。
醒来后,难免多了怅然。
“我想办法,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