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恨,他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能给曾彦生儿育女,反倒给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曾彦为了他,顶撞父母,拒绝亲事,又要拉无辜女子下水。
他只希望,没有他,曾彦可以找到一个女子,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李海棠好半晌没说出话,若是别人,她肯定笑对方很傻很天真,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忍冬说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曾公子和你一样,可能对别的女子……”
点到为止,即便是饱受内心的谴责,李海棠仍旧要完成使命,云惊鸿不能死。
“对了,我有东西,希望你能带走,帮我带出去,送给他。”
忍冬说完,从池水中站起,背过身披上外袍,他从柜子地下的墙砖,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荷包。
“这个小瓶子是地下城的蟒蛇酒,我攒了这些。”
忍冬说起来,脸色涨红,他们都对女子无感,根本硬不起来,只能通过外物作用。
曾彦和他说过,洞房花烛找人替代,忍冬心里还是很难受的,那样,对嫁给曾彦的人不公平。
他攒了大半年,也只有小小的一瓶,奈何蟒蛇酒太珍贵,平日都是在酒里点上几滴而已。
“荷包内是我的头发,还有……”
忍冬把荷包递给李海棠,还有一块红宝石,是二人定情之物。
红宝石是曾家祖传,要传给媳妇,曾夫人派人打他,也是为了这件东西。
当时,他死都没交出去,现在想想,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是不是傻?”
李海棠虽然接过了东西,心里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忍冬考虑周全,完全是替别人做嫁衣,而自己在水深火热中。
“我之前想祈求你,不要告诉他我的消息……”
忍冬心里很矛盾,祖传之物,定然要物归原主,这样,就难免暴露。不如,不如就说他死了吧。
忍冬一口气说了很多,似乎是憋得太久,好不容易找到吐露心声的人,就刹不住闸了。
李海棠囧了囧,她明明是来骗蟒蛇酒的,不得已当上知心大姐,听忍冬大吐苦水。
在窗台上,放着个沙漏,当沙漏里的沙子一颗不剩,刚好为一个时辰。
三千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一个铜板都不剩。
“他怎么会找我呢?”
忍冬稳定情绪,问李海棠。容不得他怀疑,两个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这一晃,泗水城又下了雪。
还记得他刚到这里,冰天雪地,他傻愣愣地站在温泉旁边,看着里面游着小鱼。
起初,忍冬反抗激烈,抵死不从,而救他的那人说,进了地下城,就是地下城的人,一辈子束缚在此,别想活着出去,除非是尸体。
“他说,救活我,不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的。”
提起这些,忍冬沉默,他想,要忘记曾彦,只能破罐子破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脏,也就死了心。
“曾公子一直在找你,如癫似狂。”
自从张如意成亲以后,李海棠就没关注过曾家情况,不过好歹她在鹿城住了有一段日子,还真并不是胡说八道。
偶尔能在张大小姐嘴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曾彦仍旧拒绝成亲,为此和曾夫人大闹。
曾彦不相信忍冬就那么死了,跑到乱坟岗守了两日,最后还是曾守备丢不起这个人,派守城士兵把人带回去。
门口处,一道黑影挡住了光。
忍冬当即站起身,脱掉身上的轻纱,换了一副表情,“贵客,咱们地下城有规矩,行事之前先沐浴更衣,您看,衣架上,已经为您准备了新衣。”
“可是,我之前刚沐浴过。”
忍冬转身之际,给李海棠使了个眼色,李海棠立即会意,配合道。
“您有所不知,咱们房里的沐浴水不是温泉,而是从雪山之巅取回的雪水,纤尘不染,融化后,可美容养颜。”
忍冬说完,跳到池水中,溅起一个超大的水花。
李海棠紧随其后,顺便拉上八幅屏风,阻隔外面的视线。
“你看到了,这里看着松散,实则防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