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陵川和卢元卿在马车外侧,和赶车人坐在一起,车内,只有夏嬷嬷,张如意和李海棠三人。
“夏嬷嬷,我舅舅为什么请了海棠啊,信上也没说明白。”
张如意最近眼皮老跳,总担心有不好的事发生,她塞给夏嬷嬷一个小银锞子,“您能不能给我交个底。”
李海棠是她的好姐妹,又是赫赫有名的神医,既然是神医,当然专治疑难杂症,张如意不觉得自己的舅舅有什么病症。
“此事……”
夏嬷嬷欲言又止,而后想了想,反正李神医到后衙,也能弄个清楚明白,那她就提前告知,还能卖个人情。
其实说到底,还是府里有隐秘。
夫人和老爷十几年相敬如冰,只是维持夫妻间的客套而已,经常用礼佛,小日子等原因,拒绝老爷上门。
老爷正值壮年,身边免不了有几个小妾姨娘,可是特别奇怪的是,这些人清一色,全是不下蛋的母鸡。
夏知府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可安插了几个内线在后院,没发现任何异常。
若说他不行,那么夏吉祥是哪里来的?
这些小妾和姨娘,都是从京都带来的,他到黎城任职后,又在当地纳进门个良家女子,日日上门耕耘,仍旧没消息。
夏知府怀疑人生,他只有一个子嗣,不至于断了香火,留在京都夏家的族学读书,多子多福,他就一个儿子,太少了。
不仅如此,除了儿子和女儿夏吉祥,他连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夏嬷嬷,我们来黎城,是不是要拜见舅母?”
张如意畏畏缩缩,从前在京都,她就不喜欢去夏家,每次都派丫鬟婆子送信,约表妹在外面茶楼品茶听戏。
印象里,这个舅母对她不热情,看人的眼光阴森森的,不仅仅是她,夏吉祥见她娘也和耗子见猫一般。
“夫人礼佛,怕是没时间招待。”
夏嬷嬷眼皮跳跳,心里叫苦,自家夫人对小姐都不上心,母女二人的关系还不如外人,更别提表小姐,还不是亲生的。早前她上夫人的院子送信,等半个多时辰才见到人,夫人对此漠不关心,随口问几句,就打发了人。
“我真不该让人就这么出来,都是我不好!”
张如意差点哭出来,蹲在墙根的角落,眼眶通红。傲娇高高在上的张大小姐,如被人抛弃的大狗,让路人都看着不忍心了。
“娘子,这是蓝衣自己的决定,和你有什么关系。”
卢元卿心疼,赶紧拉着张如意起身,用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之前蓝衣到永安找咱们,一路上很顺利的。”
他猜测,蓝衣也是和众人一般,现在说不得忙着去衙门打探消息。
“可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如意急得流出了眼泪,她和蓝衣主仆就没分开过这么多的日子,彼此不说心有灵犀也差不多。
不晓得为何,昨日晚上她就没睡好,心慌意乱,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为什么?”
李海棠不像卢元卿那般不当回事,女子的预感,经常性的准到让人不可思议,好的不灵坏的灵。
“海棠,你也知道,咱们没在白塔寺求平安符……”
张大小姐哭哭啼啼,她总觉得,还要倒大霉,早知道这一趟就不该出门。
李海棠:……
被张如意这么一说,她现在心里也跟着没底了。
几人折返回到客栈,夏知府派来的接应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表小姐,李神医,之前运河翻船,老爷担惊受怕,好几日没睡安稳,派出人手过去寻找,多亏得您的消息……”
婆子有五十岁上下,一身利落的绸缎衣衫,眉宇间,难言精明之色。
“夏嬷嬷,怎么是您?”
来人是表妹夏吉祥的教养嬷嬷,因为伺候主子多年,而夏家赐了姓氏,在府上是一等一有脸面的人。
“是啊,小姐要参选百花娘娘,一早就去妆粉铺子试妆,这不,还没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