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抹了抹额角上的汗水,他一个人无法抬床板,只能靠着背人,把人背到山下。
发烧的不止是李金琥,全部被丢出门,他力气大,能把人带下山,其余的书童正在哭,根本不晓得怎么办。
有银子的下山请人,奈何人人都知道染上瘟疫要死人,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凑上去。
李海棠看着发高热的李金琥,心里的滋味莫名。
麓山书院是百年的学堂,随便就把学子扔出来,这种做法,她能理解,却从心里上无法接受,至少也派人通知一下吧!
她问四喜,“你直接把人背下来,就不怕感染吗?这是瘟疫,要死人的。”
“我签了死契,我的命就是少爷的。”
四喜抓抓头,说得理所当然,他现在很口渴,嗓子冒烟,可他一直忍着,必须把人送下来。
麓山书院的书童们经常凑在一起八卦,说他们伺候的主子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有的打人,还不让吃饱饭。
李金琥从没有过,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记四喜,从来都有他一份,他感觉,是家人一般的温暖亲近,没有主仆之间的疏离。
“走,先回家。”
张如意的田庄有很多分散的院落,这也是李海棠敢把人带回来的原因,她想着,等一会儿再去把陈二婶一家接来,城里暂时不能呆了。
李金琥的情况不太好,李海棠很忧心,她就一个弟弟,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天黑了,天边挂着一弯新月,山间静悄悄地,偶尔能听到几声蝉鸣。
家里还有大包子,李海棠打发四喜先吃饭,她冷静片刻,抬起头,直视萧陵川,“你信我吗?”
“????信。”
萧??陵川回答得绝不拖泥带水,只不过一个字,却在她的心湖中划起来涟漪来。得到了勇气和自信,李海棠变得更加坚定。
“让我想想,明天我就进城。”李海棠周围还没有感染的例子,她必须到城里去看情况,只是,这很危险。
“海棠,你不能去,万一你感染了咋办啊!”
张如意哭起来,她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但那个人是她最好的姐妹,她又纠结了。比起别人死活,似乎李海棠的性命更加重要。
从始至终,萧陵川都没发表看法。他以为,家里人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可祸从天降,家里人也没能逃脱。
前????两天,城里自家邻居的儿子发烧,那个小子和陈二婶家的狗蛋同岁,狗蛋家里穷,没有什么同龄玩伴,来到城里,人也活泼了,两个小的年岁相当,所以和那个小子很快成了好友。
小伙伴生病,狗蛋带着陈二婶准备的一篮子鸡蛋上门探看,二人笑闹了几句。
等?回来之后,狗蛋开始感到有些胸闷,身上出现了疹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邻居家传来惊天噩耗,那小子高烧昏迷,用了所有的药材,可再也没醒过来。
小子的爹娘同样被传染,目前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若是传出去,就要被知府派人扔到城外的村里。
瘟疫愈演愈烈,附近的村庄不能避免,一样有人染上天花,有人挺过去,可大多人都没挺过最后一关。
李?海棠身子晃了晃,狗蛋感染上天花,陈家人都有直接的接触,天花就是通过飞沫和直接接触感染的!
四喜还经常下山取东西,那么小弟李金琥……
“??别怕,我陪着你。”
萧????陵川把李海棠搂在怀中,轻声地安慰着,“我们一起。”
“别……别……”
李海棠眼中闪过惊恐,她把下唇咬出血,尝到腥甜的味道,才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前两天她和小弟一起去钓鱼,如果小弟已经感染,没准她被传染,一定要保证野人夫君的安全。
“???别什么?反正我也跑不了。”
萧?陵川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低下头,唇狠狠地贴上她的,霸道肆意,给自家娘子一个深吻。
李????海棠只觉得大脑缺氧,已经不能呼吸,水润的眼神看着萧陵川,他的眸中清澈,有爱意,有认真,有宠溺还有难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