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突然觉得,李家村有这么实在的小娃难能可贵,还是有希望的!
小柱子一跑,村里人对萧陵川敬而远之,眼睛看着这边,却无人过来搭茬。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曾经的家门口,李金琥停下脚步。
门口贴着大红的喜字,挂着红灯笼,房子翻修过,焕然一新,院里摆着几张大桌子,不时地见人影忙来忙去。
李家有喜事?李海棠讶然,院子里死了两个,其中有大伯娘刘氏,尸骨未寒,家中办喜事,说不过去,难怪一路上村人的眼神有惧怕,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院子里死过人,还是横死的,可以说是凶宅了,李海棠以为院子要空置下来,没想到被布置成了喜房。
“姐,你还记得不,咱家门口那颗柿子树,娘总是在夏日里坐在树下缝补。”
李金琥站在院门口,不愿意离开,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用袖子随手抹一把,哽咽道,“柿子树被砍了……没了,全没了。”
是啊,没了,回忆也没了。
李家接连遭遇丧事,请了个神婆来看,神婆说,院子里的柿子树阴气太重,横死的人不走,就附身在柿子树上。
李老太太死里逃生,对这个特别迷信,她睡觉不安慰,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家里找人砍树,改了院子的风水,原来家里的物件,全被扔出去,一件都没剩下。
“小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记得娘走之前的叮嘱。”
李海棠叹息一声,也跟着失落,姐弟连心,她多少残存点原主的情绪。
“姐,我知道的。”
李金琥紧紧地握着拳头,他明白自己不能对李家人如何,因为这些人都是他长辈,若是留下把柄,以后只能对他不利。
最好的报复,就是他出人头地,这些人想要沾光,上门打秋风,门都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李金琥不要这个脸面,他姐说了,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不然这些卫道士总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批评他的行径。
在鹿城过年,有陈二婶一家,在边城也有春娘和她夫君,可李海棠向往自由,只想和萧陵川在一处,哪怕是安安静静地呆着也好。
远处的天际,一片阴暗,冷风肆虐,树上挂着的雪花飞溅,山里满是苍茫,却一点不显得荒凉。
山中小院,三人在夕阳中烤肉,又度过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腊月底到过年之前,几乎乎天天都有忙,民间还有关于过年的顺口溜。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昨日小年,自家祭灶,扫尘,农历腊月二十四,三人早早地收拾妥当,顺着小路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李海棠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大雪封山,处处是陷阱,一脚踩下去,根本不晓得有多深,难怪村里人冬日不上山,就算没野兽,也很可能被埋在雪里。
“我背你。”
自家娘子已经两次掉进坑里,弄得一身狼狈,却非要坚持,萧陵川无奈,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下山得到晌午了。
“不用,我能行的。”
李海棠拍着胸脯保证,在雪地里摔跤不疼,她也想多活动活动,再者说小弟还在一旁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娃子都不用背,若是她靠野人夫君,那么娇气,以后怎么在李金琥面前表现长姐的威严。
好在,祭拜未必要在早上,三人边走边闲聊,等到巳时末,终于到了村里。
今天的李家村很是不同,村里人几乎全都出来了,闹哄哄的,凑在大树下看热闹,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爆竹,村里要办喜事。
“咋这么多人?”
李金琥直皱眉,他不想和李家村人有任何的交集,自家爹娘去世,被老宅人侵占田产和屋子,族人没有帮着说一句话。
站在族人的立场,这是老李家的私事,李金琥可以理解,毕竟他还小,又没干过农活,给他田地,他也不会耕种,可是,自家大姐在被卖的时候,为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着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