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安排的是慰问村民和村民座谈,车队一溜烟滑进了村委办公楼,宽大的院坝挤得满满的,乡里来的警察指挥众司机停车,华子建一行已经顺着一色青石板铺成的通户路,到了一个老乡家,这是一户相对比较富裕的农户,一排二楼一底的住房,崭新而气派。
这里早有乡上的几个女同志等候着,茶水准备好,华子建就见一个女干部雪白的衬衣,外穿一件暗红色的毛料套裙,整洁高雅,落落大方,江南美女特有的气质顿时让田野生辉。华子建比先前的脸色更温和了,简直是变成了亲切。
而周围也有三三两两的领导相互不时交换一个暧昧的眼神。
只有向梅一个人有点紧紧张张的,她怕这年轻女孩过多的吸引了华子建的视线。院子里早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凳子椅子,华子建当然是正面中间位置,后面没人,左右坐了四名村民代表,华子建和蔼可亲,妙语连珠,众人不时发出一声会心的大笑。
四位村民本来很紧张,又是大官又是电视录像,是个村民都紧张。经过华子建的语言艺术熏陶,慢慢的他们也可以问一言答一语了。这四名村民代表是经过乡党委逐个酌定的,身家清白,政治可靠,相对富裕,最重要一条,家里有交通工具,而且无告状历史,平时没有对我党不满的言论。
交谈进行得很愉快、很顺利,华子建问了家里几间房,是不是砖混,一年收入多少,子女在哪里上学,有没有出去打工挣钱……等等。
华子建突然问:“你们哪家有外出务工的?”
四人都摇头,其中一人说道:“一组的郑华出去了才回来。”
华子建问:“他家在哪里?”
一人说:“翻过这个梁梁下山就到。”
李书记机敏,立即插言道:“华书记,他们说的翻一个梁下一个坡要一俩个钟头,我们已经安排人请郑华来这里了。”
这里的青石板路在金色的稻田间掩掩藏藏,颇像一副乡村水墨画,大概华子建已经被村民们的淳朴唤起了埋藏在心底的农民阶级感情,想走一走,问一问方方面面的情况,一听说走两个小时,立即说道:“李书记很不错,工作细致。”
李保瑞脸上这一刻灿烂得很,估计有点像当初小学老师表扬我抄的作文写得好一样,心里也是激动得发抖。
一会这一组的郑华被支书亲自请来,这是一个四肢粗壮的四十好几的大汉,一看就知道小学没毕业,因为脸上的表情没一点文化。郑华被热情的引到华子建身边,华子建照例嘘寒问暖了一番,“你一年出去能挣多少钱?”
这人说:“五六千。”
华子建点点头说:“哦,不少啊,为什么回来了?”
这人说:“婆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了,要过年。”
在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李保瑞他是早早的就带上乡上一大帮子的人,在乡外面很远的地方已经等上了,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现在等的太阳都升高了,但他一点没有焦急的意思,等待县委书记是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不要说脸上不能有这样的表情,心里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不然下意思的再表现了出来,那就麻烦了。
就这样等啊等啊,总算是见到了书记的小车,李保瑞知道,自己的表演开始了。
这一天冬高气凉,寒风吹拂,远远看见几辆车从那头开来,小车是鲜亮而夺目,气派而庄严。李保瑞等一干党政领导和藏在屁股后面的小喽啰,躬身在路口等候。
小车缓缓停下,县府办公室副主任向梅很威风的坐在副驾驶,见了李保瑞点头打了个招呼,看她没有下车的意思,李保瑞主动上前。
向梅说:“你和黄乡长前面带路,直接到点上。”
李保瑞屁颠屁颠跑过来,挥手对身后道:“快,上车!”
车队直向下面村上驶去,速度30码,标准的贵宾速度。李保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兜里的电话:“我们快到了,你们赶快准备好。”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一连串的“嗯嗯嗯、好好好”挂上电话,他又回头对黄乡长说,“你下车后,赶快找派出所的刘所长,叫他严密注视海汉娃,必要时可以先控制起来。”
那小子是个死蹶子,老爱找领导的麻烦。黄乡长忙说:“好的。”
车跑在蜿蜒起伏的田野间,远看就像一条洁白的哈达,飘落在这迷人的景色里。这个村上的入口早做了一番布置,迎面是一条横幅,上书:热烈欢迎上级领导来我乡视察工作。下面落款冠子沟乡。
长长的车队齐刷刷一溜烟停下来。华子建这才下车,和乡上的领导都打了葛招呼,一堆人,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几十个。
华子建就见这李书记虽然长相不咋的,可胖胖的,一对小眼顾盼之际威风凛凛,寒气森森,极具威严,走路也是极有风度,永远是匀速、每步距离不超过五寸,双手三个姿势:背手,挥手,叉腰,估计第一个姿势对他庞大的腰肚来说有点难受,所以用得最少,只是做偶尔的点缀,叉腰极多,关键时才挥手。
不过现在他没有多少这气势的,因为华子建比他还拽,由于他要亲自给解说,所以跟在华子建左手边,落后半个身位,再左边是黄乡长,两人比不上华子建的步子快,所以是撅着屁股,在后面小跑着。
李书记一路走一路说,有时也用上手势,很多级别低的村官们,这时候只好落在最后,不知道前面说的是什么,情况是好或是坏。
一会就听前面传过话来:“村道修成这样,难得难得。”
“是啊,恐怕是我县最好的一条。”
“冠子沟乡李书记还是有魄力,其他乡就没见修出这样一条路来。”
“不知道这路有多长,投资是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