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子建沉吟片刻说:“我的愚见是,就目前形势看,秋市长不应该开战,而是要想办法稳定住局面,以度过剩下不多的几个月时间。”
秋紫云在那面喝了一口水,华子建可以清晰的听到秋紫云喉咙中咽下水的咕噜声。
喝过水,秋紫云赞赏的说:“子建,你成熟了很多,不错,现在我是力求稳定最为有利,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对韦俊海来说,他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让我无法忍耐他的放肆。”
这点,华子建也已经看出来了,他就说:“那么秋市长既然知道他的企图,自然就不会让他得逞了。”
“这也未必,子建啊,如果我一直忍耐,一直退让,后果你应该也知道。”秋紫云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华子建当然也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后果,但现在的问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忍耐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华子建就说:“市长,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停止挑衅,老老实实吗?”
秋紫云估计是想了一会,才从话筒中传来她略带疲惫的声音:“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既要让他闭嘴,还不能挑起局面的混乱,这有点难度。”
华子建也一时无言以对,像韦俊海这样的老狐狸,对付起来确实很难,因为他有阅历,有经验,也有势力,也有胆略,他看的懂你所有的套路,也知道怎么防御和进攻。
沉默了一小会,秋紫云就宽慰的笑笑说:“你也不要瞎想了,好好干你的工作,洋河县的形势看起来也不容乐观,你也要万事小心,步步留意。”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再见了。”华子建闷闷不乐的挂上电话。
在对事态有了更多的了解以后,华子建明白自己和秋紫云都将接受一场大的挑战,似乎这件事情和华子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现在官场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和“树倒猢狲散”的现状,已经不可能单独的让华子建置身事外了。
有时候,人的命运很微妙,假如秋紫云可以留在柳林市,假如秋紫云还可以再上一层楼,那么华子建的前途就会充满了光明和绚丽,或者,一颗政治新星就会在洋河县冉冉升起。
再假如,秋紫云下台,或调离柳林市,那么华子建的结果也是可以想象,他会很快的被柳林市政治边缘化,不要说有什么未来,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位置都难说。
华子建没有听秋紫云的劝告,他没有停止自己的瞎想,他就算是远离秋紫云,有点鞭长莫及,但他依然在思考,他不能就这样和秋紫云一道,被韦俊海挤下悬崖。
韦俊海淡然的笑笑说:“这话我可没说过,但我也有权利做出申辩和解释,对不对,秋市长,除非我不管这方面的工作,管一天,我就有必要说一些话。”
秋紫云就冷冷一笑说:“这样说来,我们是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彼此的分工了。”
秋紫云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我既然不能透过你韦俊海去管理下面的部局,那我就让你交出他们,给一个能让我插手的副市长管理。
这样的威胁对秋紫云来说,她是很少运用的,因为她一直都是以宽厚,随和著称,那么现在她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马上有了变化,许多刚才一直左右为难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各自打起了算盘,在他们的心里,柳林市的权利配置也许马上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韦俊海心里就笑了,要的就是你秋紫云把事情搞大,在你准备剥夺我权利的同时,华书记以及整个华派势力难道能听之任之,无动于衷吗?呵呵,那么这趟水就会浑起来,战斗也会随之展开。
韦俊海无所畏忌的看看秋紫云,说道:“秋市长,毛主席就曾今说过,流水不腐,户枢不堵,或者那样对以后的工作会有好处。”
秋紫云也就接上话说:“没想到韦市长如此豁达,好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今天就先开到这里吧,韦市长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韦俊海笑笑说:“支持市长工作是应该的,呵呵,我没什么问题了。”
秋紫云不等其他人站起来,就先离开了会议室,一路上,她强压住心中的愤怒,还要和楼道里相遇的人点头微笑,这样让她压抑的心,更为难受。
回到办公室,秋紫云没有坐下,她双手交差胸前,有点愤恨的在办公室来回的度步,她几乎已经决定,自己不能在做忍让,那将会在今年不多的一段时间里,严重的影响到自己的威望,对下一步的角逐,带来难以估量的威胁。
主意拿定,秋紫云反倒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气也顺畅了,她就收住了脚步,缓缓的坐了下来,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你韦俊海真是不识时务,连华书记最近一段时间都偃旗息鼓了,你闹腾什么?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秋紫云确实倏然一惊,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韦俊海在自己说出那严厉的威胁以后,他脸上闪现出莫测高深,韵味悠长的表情,虽然那表情犹如白驹过隙,是很短暂的,但秋紫云那时候还是捕捉到了。
秋紫云回味着当时的情景,她心中的疑惑和紧张也愈加浓烈,韦俊海不怕自己的威胁?他为什么不怕?
这个问题让秋紫云很快的平静了下来,“每临大事有静气”,这也是秋紫云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关键所在,多年的宦海征途,让原本单纯的秋紫云早就脱胎换骨,每每在她人生中重大的事变时,她都可以不慌张,处变不惊,保持心理的镇静,心静如水,沉着应对。
她端起了茶杯,自己到上水,紧锁着眉头,慢慢的喝了两口水,细细的分析起韦俊海的心态,设身处地的为韦俊海想一想,他这样激怒自己,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韦俊海不是笨蛋,相反,他具有超过常人的精密思维,也有老道圆滑的宦海经验,他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所谓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