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从杜江的角度望去,竟不可思议的捕捉到了那一抹爱恨交织。
来不及多想,杜江一把拍开林笙的手,神色警惕道:“你做什么?”
一边质问,他一边重新探上亓灏的脉搏。
林笙冷冷的望着杜江,攥着拳头离开。
出了书房,林笙的脚步越发的沉重起来。
她的胸口,也比刚才还要疼。
明明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明明对亓灏只有恨,她也可以确定,现在的自己对亓灏没有丁点爱意,可为何在听到亓灏的那些话后,她会有种难过想落泪的感觉?
对不起?根据黑衣人所说的那些,亓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哪能用“对不起……”三个字就能原谅的?
苦衷?他身为堂堂宁王爷,连老皇帝有时候都要忍让他,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让他不得已?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脸上的讽刺之意也越来越浓。
阿翘见林笙回了芙蕖院,立马和爱月和荷香一并迎了上来。
“主子,您没事吧?”瞧着林笙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阿翘还是有些担心问道。
林笙摇了摇头,神色疲倦抑郁,“我没事,你们退下吧。”
爱月和荷香之所以也在屋子里,是因为她们二人在林笙刚才跟着杜江去书房后,便过来找阿翘打听了一下林笙这两年的生活。
当然,爱月现在可不是之前那般八卦活泼的性子了,她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也只关心对自己重要的人。
除了荷香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林笙。
毕竟,林笙是顾瑾璃生前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一别这么久,而且她还失忆了,这对于爱月来说,有些难过。
阿翘也知道爱月和荷香对顾瑾璃的感情,她只挑了一些早前跟林笙串好的话去说,重要的信息一点也没透露。
爱月听后,唏嘘一番,为自己前两日对林笙恶劣的态度而感到愧疚。
听林笙的语气确实很疲惫,爱月与荷香便跟阿翘一起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林笙一头扑倒在床上,用力的揪扯着被子,心口涨得厉害。
在林笙走后的半个时辰后,亓灏睁开了眼。杜江连忙派人给亓灏煮了白粥,扶着他勉强喝下了小半碗。
看样子,亓灏和杜江早已知道林笙的身份了。
林笙的面色有些憔悴,声音也懒洋洋道:“我若不去呢?”
“噌……”,杜江腰间的冷剑出鞘,架在林笙的脖子上,怒色道:“王爷的毒是你下的,烧虽然退了,可王爷到现在还没醒来!”
“要不是连魏太医都没辙,我又怎敢找你去?!”
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那冷剑竟真的在林笙的脖子上勒出一道血丝来。
“主子!”
“林姑娘!”
端着盆子的阿翘和一旁的爱月见状,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林笙能感觉到杜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和怒气,也毫不怀疑他真的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脖子是真疼,林笙也是真不想死。
她轻轻推开杜江的剑,摸了摸脖子:“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怎的就真动粗了呢?”
说罢,她拍了拍爱月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见爱月用力点头,她才跟着杜江去了书房。
亓灏的眼皮重的像是上面压了两个千斤大鼎一样,很想醒来,可就是睁不开眼。
昏昏沉沉中,一只冰凉的手探在了他的手腕上。
然后,那只手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
紧接着,嘴里多了一颗药丸。
那药丸入口即化,当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嘴巴蔓延到四肢后,他觉得绵软无力的身子好像瞬间有了力气。
就连混沌的脑袋,好像也清爽了许多。
费劲的抬了抬眼皮,模模糊糊的视线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泛白的唇动了动,林笙听到了那细微却清晰的两个字,“阿顾……”
“阿顾……”
亓灏得不到回应,像是一个固执的孩子一样,继续一声声的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