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姑娘面色不太好,所以就忍不住刚才多打量了几眼。”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先是点明了自己的身份,“略懂医术……”也不过是谦虚而已。
既然能揭了皇榜给太后看病,自然医术也是了得了。
紧接着指出尹素婉的病状,然后又极懂礼节的请尹素婉恕罪,林笙这般温文尔雅的模样,哪能讨人嫌?
果真,尹素婉听罢,点头道:“公子说的没错,我……我受过伤之后,确实会经常喘不过气来。”
休养了两年,尹素婉和双儿,甚至是其他人都以为她变成了弱美人是因受伤所致。
其实,无人知道是亓灏让杜江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至于为何不直接要了尹素婉的命,因为有时候对坏人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亓灏要让尹素婉痛苦的活着,活着对她而言就是受罪。
她会时不时的经历病痛,活在胆战心惊之中。
精神上的折磨,要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能让人煎熬。
“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在下诊个脉?”林笙听罢,说出了一句让尹素婉和双儿目瞪口呆的话来。
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宫闱之内,若是让旁人看到自己与一个只说了几句话,还不知道身份的陌生男子走这么近,恐怕又会引起了风言风语……
双儿眼睛一亮,倒是很想让林笙给尹素婉瞧一瞧,毕竟宫里的太医没一个有能耐的,要不然老皇帝也不会张榜悬赏了。
然而,她还没开口,便见尹素婉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与林笙拉开距离。
“多谢公子,我还要去看望太后,就不麻烦公子了。”
只看尹素婉说话大喘气,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能随口胡诌上几句,林笙其实根本就不用诊脉。她察觉到尹素婉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防备,心下了然。
“兰嬷嬷,将去年进贡给哀家的‘琉璃千盏’赏给林笙。”太后看了一眼林笙后,然后阖上眼睛,“以后,哀家的病就由你专门诊治了。”
“把哀家的旧疾治好了,你想要什么,哀家都答应你。”
可能,人越是到老了,就越怕死。
如动物不了解火的特性,因此本能地会惧怕火,而这种对火的恐惧有助于它们逃离森林火灾。
没有人知道死亡以后是怎么样的,对死亡的未知,是人们会对死亡产生恐惧的原因之一。
而老年人对死亡要比年轻人要近的多,因此对于一无所知的“另一个世界……”的恐惧,自然也比年轻人要多一些。
要不然,太后也不会给林笙开出这样一个大的承诺来。
林笙一听,愣了一下,“太后说的可当真?”
“太后……”兰嬷嬷跟在太后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后这么大方,竟不管不问的就直接许诺了林笙,不由得下意识的想劝一下太后。
然而,太后翻了个身,“嗯……”了声。
兰嬷嬷知道太后必定是累了,张了张嘴,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林笙望了一眼兰嬷嬷,然后见她没了其他吩咐,于是便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后,林笙一边下台阶,一边回想着刚才太后的话。
太后竟然说,她要什么都可以?
这真是……就好像是一个穷人面对从天而降的一笔意外之财一样,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花。
眼睛不经意的往一旁的走廊上一瞥,她顿住了脚,眸光变得凌厉起来。
不远处的那张脸,在她脑海中占据的记忆,竟意外的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据黑衣人说,要不是尹素婉,自己也就不会在宁王府里备受欺凌……
当然,黑衣人要圆一个谎言,只能继续编造千千万万个谎言。
林笙脑海里的记忆,是被删减,篡改后的真真假假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