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璃低着头,看着伸在眼前这只修长好看的手,眼睛酸涩的厉害。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尹素婉嫁给亓灏的那日,荷香被尹素汐使了个绊子,打翻了喜酒,自己为了维护荷香而被亓灏罚在炎炎烈日下磕了九十九个响头的画面。
那时的她加上葵水来了,所以身上血汗交加,在众人嘲讽鄙夷的目光下狼狈不堪。
也是有一只手,替她解了围。
那人是尹子恪,递给了她一方丝帕。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那块帕子,后来会成为尹素婉诬陷自己与尹子恪有染的证据……
顾瑾璃内心很是挣扎,她将头垂的更低了。
老皇帝没让她站起来,她当然是得继续跪着。
如果接了陈泽轩的手,那么无疑于是在给老皇帝添堵,也会让老皇帝对陈泽轩更加不满。
可如果不领陈泽轩的好意,那么尴尬的也会是他。
陈泽轩最是擅长揣度人心,所以顾瑾璃现在心里想什么,他大概也是能猜到的。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将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不要害怕会连累我。”
“早在答应带你前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坑里,还会怕什么呢?”
顾瑾璃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双唇嗫嚅,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从顾瑾璃的口型来判断,陈泽轩还是读懂了她要说什么。
手缓缓弯曲,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用袖子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对我,永远不要说什么对不起。”
拉着顾瑾璃的手,他喃喃道:“如果一定要说对不起,那也该是我说才是。”
“天哪,天哪,轩世子他竟然……竟然……”
“我就说,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说不得的秘密!”
“啧啧,刚才还说什么清清白白,见鬼哟!”“可不是嘛,宁王爷刚离开,他们就这么公然的……唉!”
所以,在顾瑾琇尚且不癫疯的厉害的时候,顾成恩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清王见到顾瑾琇后,虽然仍是记恨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可在顾成恩这个大舅子面前,清王也不好摆着冷脸,所以便只能违心的做了表面功夫。
对于顾瑾琇的迷迷糊糊,顾成恩只说她感染了风寒,但又一心挂念着清王这个夫君,故而不顾府中上下的听劝,执意要回清王府。
要是清王不知道顾瑾琇和宣王的奸情也就罢了,兴许还能真的信了顾成恩的这番鬼话。
可惜,对于顾瑾琇和宣王的勾当,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傻子才会当真。
皮笑肉不笑的派丫鬟将顾瑾琇接回院子后,清王便再也没去看过她。
故而,也不知道顾瑾琇一直都处在昏睡的状态之中。
“哎呀,宁王爷的手流血了呢!”皇后捂着嘴,忽然惊呼一声,引得大家都往亓灏的手上看去。
由于大家的座位离得亓灏有点远,所以看不清他的伤到底有多重,不过却能看到毯子上的血迹斑斑。
亓灏冷冷的瞥了一眼皇后,眼神厌恶,似乎是在责怪她的多嘴。
“灏儿,快,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太后心疼亓灏,语气紧张道。
本来其乐融融的一个生日宴,结果闹成了这个样子。
这还没进入主题呢,就有种进行不行去的感觉。
老皇帝扫了一圈在座之人那也尴尬不自然的表情,冷哼一声,他不容置疑道:“老四,你暂且退下将伤口包扎一下。”
太后是真心担心亓灏的伤势,毕竟他伤的是右手。
右手是持剑握抢,提笔写字的,倘若出现了什么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而老皇帝嘛,则是不愿场面继续僵下去罢了。
亓灏看也没看顾瑾璃一眼,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大殿。
他无法再面对如此坚决的顾瑾璃,他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要一把拉着她冲出去算账的冲动。
她竟然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样的话,她怎么就忍心说出口了呢?
她委屈,她难过,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