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跟顾瑾璃挤一个马车,可是却被告知贾公公送来了信,要她立刻动身去宫里给老皇帝看病,尹素婉也只好自己回了宁王府。
是夜,在亓灏专心致志忙于朝中事务的时候,杜江一身黑夜,蒙着面进来了。
亓灏一怔,随即目光落在他捂着的胳膊,不断流血的伤口上,皱眉道:“怎么回事?”
杜江扯下面巾,扯了扯唇,“王爷不要担心,属下没事。”
亓灏见杜江的伤口流出的都是黑夜,肃然道:“你先下去包扎,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王爷,虽然南阳那边的轩世子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但是属下冒险去了白玉楼,从声音来看,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的确是轩世子。”杜江把重要的事情禀报完了后,才能放心下去处理伤口,否则心里总记挂着
。
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他继续道:“不过属下还是大意了,被轩世子发现了。”
亓灏沉默片刻,缓缓道:“本王知道了。”
“哦,对了。”杜江想起什么,又低声道:“属下路过芙蕖院的时候,顾侧妃屋子的灯已经熄了。”
亓灏摆摆手,示意杜江下去。
杜江点点头,退了出去。
亓灏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皇帝现在的身子,时好时坏,反正是要不了性命的。
如果自己先派人将陈泽轩藏身于京中的消息散步出去,依着老皇帝那疑神疑鬼的性子,必定更加认定了南阳要造反。
届时,再让朝中大臣一并上书老皇帝,想必陈泽轩无法再在京中隐匿身份下去了。
虽然,亓灏这么做,可能会将南阳和南阳王牵扯出来,但是陈泽轩此次回京居心难测,自己只有将他拉到明面上来才好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顾瑾璃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睁着眼睛想事情。
太傅府和宫里两头跑,她累了一天,却仍旧是睡不着,可是又不能亮着灯。
因为,荷香和爱月会担心她。
心里空荡荡的,脑袋也一样。紧紧抱着被子,她将脸埋进其中感受着那微薄的温暖。
“呜呜……怪我!”
尹素婉哭得声音竟然比大夫人还大,哭得情真意切。
大夫人心里一直埋怨尹素婉,听着她一遍遍的自责懊悔,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禁停止了落泪。
“啪!”尹素婉冷不丁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我该死,我的错!”
看着尹素婉脸上那浅浅的五指印,大夫人不由得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尹素婉给想的太坏了。
见她还要往脸上打第二巴掌,大夫人急忙拦了下来:“婉儿,别打了!”
“呜呜,母亲……”尹素婉作势趴在大夫人怀里,哭得不能自已:“每每想起汐儿的死,我都好难过。”
“汐儿是我的妹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如果可以,我真想一命还一命!”
“让汐儿活着,我死了!”
大夫人听到尹素婉的话后震惊了,她竟没想到尹素婉对尹素汐的感情如此之深。
怎么说尹素汐曾一心想着抢尹素婉的男人不说,还想抢她的郡主之位。
而尹素婉说愿意一命还一命,如此鲜明对比的两个人,可真是让人内心有点触动。
不过,死人活不了。
尹素汐已经长埋地下了,她不可能活着。
这世上也不可能有“如果……”二字,所以尹素婉也可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但是,看在她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份上,大夫人决定还是暂且先给尹素婉个台阶下。
坐直身子,大夫人给尹素婉擦着眼泪,虚情假意的配合道:“婉儿,汐儿虽然死了,可母亲和你父亲,还有恪儿和你。”
“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们,我们也同样心满意足了。”
论演戏,大家都不差。
毕竟,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谁还不会逢场作戏?
尹素婉泪眼婆娑,想起大夫人之前还对态度冷漠,眼下这么快就变了脸,不禁在心里狠狠的鄙夷了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