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灏的余光捕捉到顾成恩的神色中透露出罕见的一丝紧张,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渐大。
“咳咳咳……”
老皇帝一边翻看着近期购买柏兰纸和明珠墨的名单,一边用手捂着帕子用力的咳嗽着。
不知道是前些日子纵欲过度,还是因为八皇子一事心力交瘁,总之老皇帝的身子又不好了。
贾公公见状,赶紧倒了杯茶送上前道:“皇上,您喝茶。”
老皇帝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茶后,勉强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压下。
眼睛看东西最近也有些吃力,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十多页的名单一一看完。
手指着一行,他抬头看着顾成恩,问道:“顾侍郎,你最近买过柏兰纸?”
顾成恩眸光暗了暗,点头道:“微臣以前只听说过这纸张不错,一直未曾用过,所以好奇之下便跟风买了少许。”
不止买了柏兰纸,他还买过明珠墨。
所以,老皇帝在看完了柏兰纸的名单后,又去翻看明珠墨的名单。
顾成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买明珠墨的人不多,只有两页的名单,所以老皇帝翻看的要比刚才快很多。
待他合上账本后,皱眉道:“长期买柏兰纸和明珠墨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翰林院学士莫东盛,一个是魏廖,还有一个的名字竟被水打湿了,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莫东盛之前被老皇帝安排了整理典籍史实的任务,所以用柏兰纸和明珠墨这倒是不足为奇。
魏廖是太医,一心想编写一本集世间各种疑难杂症为一体的医书,他买这两样东西也是可以理解。
可是,那第三个人到底是谁呢?
不过,不管他是谁,写密信的人一定就是那名字被抹掉的人!“哦?”亓灏本想等着顾成恩被揭穿的那一刻,在听到老皇帝的话后,他唇间的笑意发冷。
只是,老皇帝没料到,梁宽竟能跟亓灏扯上关系。
虽说老皇帝私心里已经将亓灏列入了皇位候选人,可怎么说他都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要知道,身为一国之君,他可以掌管所有人的命运和未来,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脱离他的掌控之中,谁也别想背着他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哪怕是亓灏,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也是不可以的!
所以,现在他很是不爽。
而顾成恩,正是了解老皇帝的这种心态,便借机由梁宽受贿贪赃银两一事转移到梁宽与亓灏拉帮结派、营私舞弊上,如此一来,不仅梁宽的罪名会更严重,就连亓灏这次也会被一同拖下水……
不过,就算顾成恩一口咬定亓灏与梁宽有不轨之心,但亓灏却说那密道是在梁宽的府邸修建之前就有的,而且还能找人出来作证。
再者,那密道在最尽头早就已经被堵死了,这说明不了什么。
梁宽也是一样,坚持说自己是清白的。
至于那银两,既然是在井底下面,那顾成恩一次都没去过梁宽家中,就算是受老皇帝之命去搜查,可为何前院各个厢房和库房不去搜,偏偏直接冲着那后院的废井去了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出戏是顾成恩一手导演的?
亦或者,他与那举报之人有什么关系?
对此,顾成恩的解释也很简单,那就是既然是赃物,肯定是要放在不为人知,不被人想到的地方。
库房、厢房这等地方,一搜就能搜到,而后院里顾成恩在搜索废井的同时,也搜索了茅厕,这也不能说他就是有备而去。
总之,双方都有道理,争执不下,吵得老皇帝头疼耳鸣。
亓灏抿了抿唇,沉声道:“父皇,既然您是收到了举报密信,可否将那密信拿出来,让儿臣看一眼。”
“兴许,找到那举报之人,事情便真相大白了。”
老皇帝想了想,便从折子下面抽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亓灏。亓灏接过来后,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手指不着痕迹的捻了一下纸张,随即又将信纸放于鼻间,嗅了嗅,他冷笑道:“父皇,这纸是最近翰墨轩独家出售的柏兰纸,因为自带香味,写上字后久不褪色,所以
生产极少,卖价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