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道:“周管家……周管家说,顾侧妃不愿陪王爷进宫,所以王爷他……他应该因着这事才去的芙蕖院吧?”
“不愿意?”尹素婉一听,唇角的笑意发冷,“顾瑾琇倒是会欲擒故纵!”
双儿给尹素婉掖了掖被角,试探道:“王妃……这顾侧妃一看就是个擅长玩手段的。恕奴婢斗胆说一句,咱们还是尽早把她除掉吧!以免夜长梦多!”
尹素婉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她害得我腿不能行,你当真以为我那般心善不想除了她?呵,她能两次化险为夷,要真那么好除,你认为桂嬷嬷现在还能躺床上去?”
双儿身子一颤,连忙低下了头。
这样目露凶光的尹素婉,是真的恨透了顾瑾璃吧?
要不然,一向柔柔弱弱,娇娇婉婉的人,又怎可能如此毫无顾忌的暴露真面目呢?
敛去眼中恨意,尹素婉挥手示意双儿退下。
门关上,她撩开衣摆,摸着自己腿上那条蜈蚣一样的丑陋疤痕,轻声道:“顾瑾琇,没关系,我不介意再让你多活几日!”
“王爷,小姐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荷香因早就得了顾瑾璃的嘱咐,所以便一早守在院子门口。
只不过,她们主仆二人原以为再次过来的人会是周管家,没想到亓灏竟自己亲自过来了。
而且,瞧他阴沉着一张脸,可见来者不善。
“身子不适?”亓灏自然不会相信荷香的话,一边甩着袖子继续往里走,一边冷哼道:“白日还牙尖嘴利,精神抖擞的,这么快就病了?”
“王爷!”荷香一边挡在亓灏身前,一边福了福身子恭敬道:“我们家小姐真的病了,您看,屋子里的灯早早熄了呢!”
亓灏眯了眯眼睛,推开荷香,“既然病了,那本王更得进去看看了!”
灯熄了又能说明什么?这个女人想要诓他?真是胆大妄为!
虽然亓灏用的力气比刚才推玉夫人小了很多,但还是险些把荷香推到地上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果真是黑漆漆的一片。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幽幽月光,亓灏隐约看到顾瑾璃躺在床上的半张侧脸。
因此,玉夫人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着林超的鼻尖,装腔作势道:“我劝你,最好现在就给……给本夫人滚!”
“夫人,夜深露重,您在外面待久了会着凉,还是先回去吧。”将外衫披在玉夫人的肩头,林超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玉夫人低头看着自己肩头的衣裳先是一怔,随即喊住了林超:“站住!”
林超脚步一停,恭敬道:“夫人,还有何事?”
玉夫人直直的看着林超,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超的半张脸被一旁斑斑驳驳的竹影挡住,只听到他低声道:“小人只是不忍心看夫人难过罢了。”
玉夫人一听,就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窥探到似的,上前一步,冷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夫人难过了?再者,本夫人在这王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们这些贱奴过的好?”
“可笑,本夫人有什么好难过的!”
“身体上的冷,可以有衣服来暖着,心里的冷,只能靠夫人您自己捂着了。”林超的声音不大不小,玉夫人听罢,心里却一震。
她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林超抿了抿唇,“夫人,你在府里过得不快活。小人看着王爷冷落您……心疼。”
这贴心的话,让玉夫人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仆人竟会懂她的心。
他说,他心疼她?
跟着亓灏那么多年,他除了偶尔几次有需要的时候才去找她,此外连一个正眼都不给她,又哪还敢奢求他理解自己,明白自己的对他的爱?
当然,玉夫人对亓灏的爱,也算不得完全纯洁无瑕,不掺杂质的爱。
毕竟,在她眼里,谁得宠,在这府里的地位就高贵,手中的权利就大……
只是,这么多年了,玉夫人这种自以为是的“爱……”也在亓灏的冷酷和时间的消磨中渐渐淡了。
留下的,大多是不甘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