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就算真是桂嬷嬷做的,也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恶意。
亓灏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蒙骗过去的人,可因为对他说这些话的是尹素婉,所以大脑会下意识的倾向于她所传达出来的意识。
“也罢,本王不生气便是了。”重重的将胸中浊气吐出,亓灏吻了吻尹素婉的额头,沉声道:“婉婉,本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晚上再过来陪你。”
尹素婉点点头,含情脉脉道:“好。”
亓灏走后,尹素婉低头望着地上未干的几滴血,眸光微动。
回到芙蕖院没多久,桂嬷嬷便领着大夫给金梅看了看伤,又开了几副药,费用自然得从她的腰包里掏,怎么着她都不能厚着老脸跟顾瑾璃要银子。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爱月便将桂嬷嬷和大夫送出了院子。
“小姐,桂嬷嬷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我们。”荷香关上门,小脸严肃。
顾瑾璃将刚才与桂嬷嬷对峙时的一言一举仔细在头脑中回忆了一遍,又不禁与尹素婉联系起来,问道:“荷香,那依你看来,她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荷香想了想,一边琢磨,一边道:“桂嬷嬷以前跟在太后身边伺候,而王妃又得太后喜欢,按理说桂嬷嬷是没有理由毒死王妃。”
“但是,她却有理由害小姐你。因为小姐现在是顾瑾琇,而顾瑾琇不仅是害了王妃的人,也是这府中的侧妃,所以除掉了小姐,便是为王妃报了断腿之仇,也一定意义上除掉了一个威胁。”
“砒霜的量应该不多,桂嬷嬷要么早料定了王妃会将那粥赏给双儿,要么就想一次性对您下个狠手,只能暂时委屈一下王妃了。”
见顾瑾璃点头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荷香又大着胆子猜测道:“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这件事王妃可能早已知情,兴许……就是她暗中授意桂嬷嬷这么做的。”
“当然,这些都是奴婢自己臆测的,小姐听听就好。”说完后,荷香安静的立在一旁。
“但愿是咱们多想了。”顾瑾璃扯了扯唇,笑得意味深长:“倘若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她就真的太可怕了。”荷香攥着拳头,低声道:“无论何时何地,奴婢和爱月都会保护小姐的。”
“老奴糊涂,求王爷恕罪!”
“砰砰砰……”的磕头声很是清脆,可见桂嬷嬷是使了狠劲的。
顾瑾璃深深的看了一眼尹素婉,幽幽一叹:“看来,是误会一场了。”
顿了顿,她又摇头无奈道:“只是可怜了金梅,这旧伤未好,又添了新伤!”
“呜呜呜……小姐……”金梅被证明了清白,哭得越发委屈了。
亓灏桃花眼中划过一丝暗潮,犀利的眸子盯得桂嬷嬷只感觉浑身被凌迟了一般。
“王爷,老奴知错了!求王爷开恩!”
“砰砰砰……”,磕头声音渐大,桂嬷嬷的额头也渐渐沁出了血丝。
“灏哥哥,想必桂嬷嬷也不是存心的,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她给顾侧妃赔个不是,如何?”尹素婉面色不忍,轻轻拉着亓灏的手,小声道:“怎么说桂嬷嬷都是照看着灏哥哥长大的……”
亓灏幼时在宫里的时候,太后派了心腹桂嬷嬷悉心照料他。
十三岁被封了王爷后,他有了自己的府邸,桂嬷嬷便也跟了过来。
再后来,太后又将贴身女官柳夫人也送入府中。
因此,局外人柳夫人低声求情道:“王爷,桂嬷嬷年纪大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亓灏敛去眸中森寒,缓缓道:“桂嬷嬷,念你对本王忠心耿耿多年,本王暂且原谅你!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桂嬷嬷心里一喜,重重又磕了几个头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咽了口唾沫,她挪动着小脚移向顾瑾璃面前,忐忑不安的躬了躬身子,“顾……顾侧妃,是老奴不好,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老奴一般见识。”
她很聪明,顺着尹素婉的话一个劲的认错,也并不说明具体错在哪里,真是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