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这会儿也在菖蒲大街这夜市摊子上,不过她自然是要照顾自家小妹沁儿的生意,所以带着六儿和饕鬄坐在那里。
主子和下人同坐,在筼筜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不过大家是懂得分寸的,如果真有外人来,这该遵守的礼节还是要遵守,总不能叫外人看轻了。
白荼坐在上位上,饕鬄和六儿一人坐在一旁,面前堆满了小龙虾的虾壳,也不知在说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冷眼的。白荼也不搭理他们,吃了些粥就起身同正在算账的沁儿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好奇的朝四周打量着,“你干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总四处瞅,等谁来么?
”
沁儿听得这话,手里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不过对于白荼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当下便朝白荼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白荼一听,又四周扫视了一回,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沁儿,很诚恳的建议道:“沁儿,我觉得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日子很长,要是遇到合适的,在找一个吧。你看舞嫣,
人家都没有气馁,今儿又抽空去相了一个。”虽然没相中。沁儿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自己单身久了,所以才疑神疑鬼。一时间哭笑不得,“我没同你玩笑。”然后又神神秘秘的说道:“你不知道,好几次我们刚转过身,
这桌椅就叫人给收拾好了。”可是问了四下的人,却说没瞧见人。
总不能说闹鬼吧。
白荼见她这不像是开玩笑,也有些担心起来,一面安慰着沁儿:“你也别担心,这不是没做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么。”话虽如此,可白荼却是担心起来了,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便神秘兮兮的朝着四周瞧瞧的打探,然后一面同饕鬄吩咐:“你功夫好,可瞧出来这四周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
饕鬄神色却是一变,猛地看了一下东南角,然后又收回目光,干咳一声,试探性的问道:“王妃,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暂时没有,不然也不问你。”白荼给了他一个白眼。
于是有些不确认自己刚刚似乎听对了这丫头的话,再一次问道:“姐姐方才所说,这是你家小姐所作?”
小丫头点点头,“不错,我家小姐离开前那夜,偶得灵感,便作下这前两句,也不知哪位才子能将下阙添上。”
这话不但是欧阳聂,还有其他书生,顿时都傻眼了。
这……这首七言分明是律南亭律大人在衡州与王妃的队伍汇合后所作……怎么就成了叶晚清所写?而且还只有上阙。
而且,这境意怎么看,都跟当时律大人的处境更加符合,叶晚清一个女子,也不可能做出这般大气磅礴的七言啊。
“当真如此?”欧阳聂只觉得心里某一个角落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去。前些天他有多高兴,难免现在就有多难过。对于白荼,更是心生愧疚,不知以后当如何面对。
而他的这些困惑,都来自于之前对于叶晚清的迷恋。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你还当是我们小姐抄来的么?”小丫头有些不耐烦,因为他相貌平平,却连续两次拿了彩头,却也没给书斋的人们表示表示,一点都不会为人。
可她这一说‘抄来的’几个字,其他书生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可见,他们还是高看了叶晚清。于是这个时候有人想起,叶大人的夫人谢芊芊,当初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这叶晚清却只是第一美人,可见这才学还是差了叶夫人不少。
叶夫人都没同她一般这样招摇的卖弄才学,而她呢……
叶晚清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形象,会在刹那间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