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荼是个普通商贾家的小姐,自然也就不会放在眼里。
却忘记了,自家也是商贾出身的。白荼对于这种不礼貌的人,当然也不会客气,当即筷子一放,回头朝她笑问:“怎不好,我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又不是夫人您的,为何要让您?”瞥了一旁为难的小二一眼,“倘若你跟这位小二哥所说的那般
,愿意拼桌,我倒是不介意让出一半桌子给你,可是就后来却想居上,这便不大好了。”薛家这些年顺畅,先是小姑子嫁了官老爷,然后家里生意又越做越好,儿子又十分出息,谁见着薛夫人那都是挑着奉承恭顺的话说。时而久之,她也就有些飘飘然,尤其是如今跟吴家结了这门亲事,更觉
得是一时风头两无,这全浔阳再没有比自己尊贵的太太了。可是这小姑娘竟然给脸不要脸,气得薛夫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至身旁的钱娘子站出来代主骂人:“你是谁家的姑娘,竟然这样不懂规矩,我们太太不嫌你在这里坐过,那是你的福气,竟然还敢顶撞我
们太太。”“甭管我是哪家的,就你们这样嚣张跋扈的,我到了浔阳后还是头一次见到,都道浔阳山水最养人,多出文士与娇女,如今我瞧来,只怕这传闻多有误。”白荼可没有那个耐心与她争执,但是也不想就这样
把桌子留给她,于是便起身来,朝着苍术吩咐道:“去外头找几个乞儿来。”
苍术不解,但依旧是去了。白荼只朝那一脸茫然的小二问:“进门都是客,对不对?”
“那是自然。”小二连连点头,不知白荼想作甚。
没想到接下来白荼又点了一桌子的饭菜,而且尽着好的贵的点。这厢,苍术也找了四五个小乞儿来,白荼就安排他们桌下吃饭,那薛太太反应过来,一时气血上涌,险些给晕死过去。
话说白荼这里只管拿银票买买买,然后留下地址叫店里直接送去,因此倒也不觉得累,就是跟在后头的苍术有些心惊胆颤的,他实在不知道姑娘往身上揣了这么多银票,这真要遇到打劫的可怎么办?所以
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总觉得每一个靠近他们人都是偷儿。白荼见他神经兮兮的,不免好笑:“你不说人家怎知道,只瞧着我一家一家的逛,又是空手而归的,只怕多半以为我只是看看,并没钱买。何况我一个小姑娘,谁能想到我身上带了那么多银票,你呀就不必
担心。”
苍术一听这话,果真有几分道理,在想姑娘今儿逛店铺或是买的东西,那都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张罗的,如此只怕那些偷儿真的只当她是看热闹罢了,并不会把她当做目标。
事实上也是这样,白荼一个早上就买了不少东西,中午懒得绕回城南家里吃饭,便想就地找个小酒馆吃饭。
没曾想这年关了,大家都想要奢侈一回,又多有从县城里村庄里来浔阳城置办年货的,这小酒馆的实惠饭菜无疑是他们最佳的选择,所以白荼等了半会没个位置,便只得领着苍术去大酒楼里。
大酒楼虽说也爆满,但是出得起价格位置还是有的,比如白荼来时,这三楼还有几个临窗的空桌。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风气,这临川的桌面是比堂里的桌子还要贵些银子。
有的愿意临窗观景,舍得花这银子。但也有舍不得的,所以这临窗的位置便能空下几个。
白荼并没有选择,只得随意挑了个临窗位置坐下来,方叫小二上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