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猛然回神,下意识找寻着桌上的纸巾为自己擦拭时,他手上的鲜血已然被人用纸轻轻擦拭。
望着一旁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她,他一下子愣住了……
当他以为她已经恢复意识,内心正为她的举动而雀跃时,他却突然发现她无神的眸子依旧呆滞。
她好似在做一件本能的事,完全没有使用意识,当他看着她时,她无意识的眼眸就好像看待一个陌生人。
从没有体会过如此患得患失的感觉,他的内心异常失落。
他将她自沙发上抱起,继而离开了公司。
回到别墅后,他将自己想法告知了乔氏夫妇。
乔氏夫妇在得知滕东宇的想法后,内心虽有不舍,但为了女儿的未来,最终却选择同意。
“这样也好,我们总不能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也许你说的那位更权威的心理医生,能够帮她走出心里阴影……”路芳无奈道。
“我们一同去d国陪她,她一个人在那里,我们不可能放心的……”乔远恒叹了口气道。
路芳抬起眼睛望向滕东宇,“东宇,这些日子谢谢你对小君的照顾……”
她说着,忍不住轻轻地、长长叹气
“应该的。到了d国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宫帜。”滕东宇的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内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会的……”乔远恒朝滕东宇点了点头。
夜晚,路芳陪在了乔君身旁。
乔君的身体总是时不时地瑟瑟发抖,路芳努力地用被子将乔君包紧。
眼看着乔君的眼眸,一直无神地呆呆望着天花板,路芳努力隐忍不住的泪水终于下落,“小君,你不要这样,妈妈真的被你吓坏了……小君,你快醒醒好吗?”
路芳趴伏在乔君的耳边,轻声抽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你变成这样?”路芳不断摇头,内心里充满着深深的愧疚,“这一切都怪妈妈,如果妈妈那天没有自作主张地阻止你和叶挽枫的婚礼,你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妈妈总是说着为你好,最后却害了你……”
路芳心疼地抚上乔君的脸庞,哽咽道,“告诉妈妈,究竟怎样做你才能好起来?”
乔君没有丝毫反应,但眼眸却眨了一下。
路芳哽着声,继续道,“你是不是在怪妈妈逼你离开叶挽枫?小君,你该知道,爸爸妈妈这一辈子最疼的便是你,妈妈怎么舍得破坏你的幸福……妈妈承认,妈妈有私心,因为叶挽枫的身体残缺,所以妈妈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妈妈希望你可以嫁给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叶挽枫这人心术不正……”
乔君的眼珠子动的更厉害了,路芳知道乔君在听,心中更加地激动了,“妈妈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妈妈真的希望你不要一直为叶挽枫的事而感到自责……的确,在我们离开你的那段日子,叶挽枫始终留在你的身旁照顾你,但你清楚他内心的邪恶吗?在我们出车祸的当日,开车给乔诺让道的车并不是‘leaf集团’的保安驾驶,而是他叶挽枫本人啊……”
乔君已经连续两餐没有吃进去一点东西了,这对于她原本虚弱的身体来说,真是雪上加霜……
“无论我们怎么劝,小君也没有一点反应,我真的好害怕……”路芳泪流不止,咬唇隐忍着哭声。
“乔叔叔,你带芳姨先回房休息吧,我来照顾她。”脱下自己的西装,滕东宇安抚着乔氏夫妇道,一边示意佣人下去。
乔远恒投予滕东宇一个拜托的眼神,随即扶着自己的妻子离开。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滕东宇与乔君,滕东宇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端起她吃的食物,他半蹲着在乔君面前。
漆黑的眸子,透出她许久不见的温柔,他怜惜地望着她依旧美丽却纤瘦的脸庞,低声地开口道,“小君,你的父母很担心你,即使你不愿意面对任何人,你至少得让他们安心不是吗?”
她对他依旧没有反应。
他轻轻舀起一勺食物,放在她的嘴边,“小君,清清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这一周内,她都会来给你做治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了封闭自己的内心。但是,一个星期后,如果你的情况还没有好转,我们只能考虑送你去更好的心理医生那里……”
她的眼珠此时动了动,但眼眸依旧无神。
“我知道……我曾经给你造成了太多的伤害,我以为放你离开,尊重你的选择,就是对你最好的补偿。然而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比他更爱护她。
他曾经以为叶挽枫爱她爱的疯狂,所以一定会珍惜她。
然而事实证明,叶挽枫的爱不够深重,不够浓厚,不够纯粹。
爱与恨之间,一夕转变。
她开始机械地张口,慢慢地咀嚼,吞咽食物。只是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说话,毫无意识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似乎一切只是在遵循身体的本能行为。
“我相信你最终一定会好起来,到那时,你会拥有新的人生,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再后悔……”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补偿她。
这些日子,他总想为她做一些事。但是,有些时候,他的靠近反而是给她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他曾经一再反思,一定是他的方法不对。
但是现在细细想来,是因为她的心结始终没有打开。
乔君没有说话,他又一次将勺里的食物送入她的嘴中。
终于,她把一碗饭都吃完了。滕东宇温柔地为她擦拭好嘴角,然后将她轻轻抱起。
她的身子显然比以往还要轻,他几乎快要感觉不到她的重量……他时常嘲笑自己,这辈子,他总以为他能够游刃有余、自负果断地处理任何事,直到他遇到乔君,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他无法掌握的变数……
他将她轻放在白色的大床上,蓝白色的布局将卧室显得温馨而又整洁。
他唤来佣人照顾她沐浴,他则平静地站在门外。
结果,还没几分钟,佣人就为难地走出浴室报告他,“滕先生,浴室的地面太滑,乔小姐又不能使用浴缸……我们没办法帮乔小姐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