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四五天,有一天早上,丁丽在电视里看见了滕彦淮夫妇死在别墅里的新闻。
“我当时就懵了,我心想他们夫妻死了,小宇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啊?这时候小宇正好也醒了,我就借口出去买早饭,然后给我老公打了个电话。”
十九年前,手机还不普及,而且价格也非常贵,抵得上丁丽半年的工资了。但是因为她带孩子带的好,滕彦淮夫妻就送了她一个新款手机做奖励,同时也方便他们联系她。
结果,她却用这个手机,害了滕小宇。
“我把滕家的事情给我老公一说,我老公就叫我把孩子丢派出所,然后自己回来,免得惹祸上身。可是小宇这个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啊,从他只会哇哇乱哭的时候,三四个月的时候,就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舍不得他吃苦啊。没个爸妈的孩子,以后是要被送进福利院的。福利院里很苦的,我知道的。”
丁丽说着就开始抹眼泪,那悲伤的表情和声音,让人相信,她当时是真的舍不得抛下滕小宇的。因为同住几年,乔远恒夫妇也是亲眼目睹她如何疼爱滕小宇的。
甚至后来,乔君出生,她也一样疼爱乔君。路芳当年还一直说,怎么他们就请不到丁丽这么好的保姆来带乔君。
“后来我和我老公在电话里吵起来了,然后我看我出来的时间也挺久了,就先挂了,然后买了早饭回去。谁知道,第三天半夜,我老公就过来了。”
“他要我马上就跟他回去,说滕家夫妇死都死了,我还给死人看孩子不成?到时候谁付我工资?我说再等几天,宋先生一家人很快就要回来了,说好了会来这里接孩子的。他就不肯,非要我把孩子扔派出所。我们吵起来了,就把你吵醒了,你记得吧?小宇?”
丁丽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向滕东宇,但只看见他冷漠非常脸色,顿时又是吓的一哆嗦,“我、我知道我当时没阻止我老公打你是我的错。可是、可是我在家里就被他打惯了,我、我不敢还手,也不敢护着你。”
什么?
袁有茂当年还打了滕东宇?
那么高大的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怎么下的去手?
“那个杀千刀的!怎么那么狠心?”路芳又是忍不住怒骂出声,“孩子都打!”
“因为他要抢走我的箱子。”滕东宇森冷的目光盯着丁丽,“因为你发现了那个黑色的密码箱,你告诉了他,所以他猜到里面是现金,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才一定要抢走我的箱子,对不对?”
“是……是……我告诉他的。”丁丽心虚地低下头,“那天打完电话,他叫我去搜一下箱子里有什么值钱的可以拿走,我就趁着你洗澡的时候,翻了行李箱。”
按照丁丽的说法,当时两人抢箱子抢的厉害,袁有茂一着急,下手没轻没重,几下就把滕东宇打晕了。滕东宇摔倒在地,露出了脖子上的玉佩,袁有茂也一把抢走了。
“那之后呢?你们就跑了?就把小宇一个人丢在房子里?”乔远恒愤怒至极地问道!
在寻找保姆丁丽的这几年里,滕东宇设想过无数次,当自己终于找到她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劈头盖脑、声泪俱下的痛骂一顿?
或者是,凶狠的动手,拳打脚踢地殴打她到半死不活的地步,才足以泄恨?
又或者,完全不听她的任何解释,直接把她送入监狱,让她的下半生都活在痛苦的悔恨里,为他、为他的父母所遭遇的苦难赎罪?
但,当这一刻终于到来,当他看着丁丽,像一堆垃圾一样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大喊‘饶命’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异常的平静。
但这不是真正的平静。
或许只是暴风雨到来之前,他唯一剩下的理智罢了。
“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滕东宇平静地将丁丽踢开,冷淡地开口。
丁丽还想扑上去抱着他的腿求饶,但宫帜的人已经将她拖开,死死按在地上,不会让她再碰到滕东宇一下。
“那是不是,只要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你就能饶我一命啊?我不想死啊滕少爷!我不想死!”丁丽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路芳愤怒地指着她,“你害小宇吃了那么多苦,害的彦淮夫妻死的那么惨!你还想我们饶你一命?你配吗?你已经多活了好十几年了!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找小宇找的多苦吗?啊?”
她骂着骂着,眼泪就禁不住流下来。
丁丽又是开始大哭,“我也不想的啊!我就是那时候鬼迷心窍了!我这十几年也过的不好啊!这么老了还在给人家当保姆,老公孩子都不要我了,我也遭了报应了啊……”
“这些话我们不想听。你把你对滕家、对小宇做过的缺德事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或者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乔远恒严厉地打断了丁丽的哭嚎。
虽然他心里也恨不得将丁丽大卸八块了,才足以泄恨。但这个时候,身为男人,总是比女人理智一些,更不会感情用事。
丁丽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你如果一点希望都不给她,她会吓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说了。给她一点希望,她才会愿意开口。
到底是个成功的生意人,他这一点判断还是有的。
一点小伎俩,果然让丁丽心中升起了希望,“真的?宋先生你说话算话吧?只要我都说出来,你们就会放我走?”
常年不回s市,所以丁丽还不知道,宋国阳现在已经改名叫乔远恒,是本市知名的富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