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偿还恩情

“你这个禽兽!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乔诺的声音破碎着,最终,尖锐的咒骂渐渐变质,变成了痛苦的奇怪申吟,复杂的难以言喻……

痛并快乐着,大概是她此刻最合适的解释。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直到天亮,终于停歇。

乔君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原以为自己不过小睡了两小时,谁知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夜了!

她居然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今早,足足12个小时!

怎么会这么能睡?

而且一个梦都没做,睡的安稳极了!

“我让医生给你点滴里加了安神药。”她脸上的疑惑实在太明显,所以滕东宇淡淡开口解释。

而乔君也直到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那表情真是吃惊不已,“你……一个晚上都在这里陪我吗?”

滕东宇漠漠颔首。

“……谢谢你,滕先生,谢谢你救了我。”难以言喻的震惊过后,乔君连声对他真诚道谢。

那眼眸底,仍有明显的后怕和庆幸,“幸好你和宫帜来了……否则,我一定会死在那个地方……”

不用等着被西里昂或者菲佣羞辱死,她会先自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乔君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重重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显然是不愿意多回忆起一秒。

只因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着她这样努力的坚强,滕东宇的胸口,因此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有几秒钟,沉重的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但等他开口,那声音里却不带任何的情绪,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举手之劳。恰巧路过而已。”

这是事实。

可他的这份恰巧,却是她救命的幸运:幸好她搏命反抗时仍然能看见他,幸好他无意经过时仍然能听见她,幸好她几近绝望时仍然没放弃,幸好他冷酷无情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不计前嫌的宽容之心……

一句轻飘飘的‘恰巧路过而已’,其实包含了多少不确定因素?

她真的觉得她的命,是他捡回来的。

“你的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记,滕先生。”乔君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紧张绞在一起,“我知道言语的感谢很苍白无力,但我依然要向你保证:这一辈子,不论任何情况,任何时候,只要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得到,我无论如何都会还你这份恩情……”

滕东宇的第一反应,是想说‘不必了’。可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他莫名地又咽了回去,改而回答一个简略的,“好。”

真奇怪。

他为什么好像很高兴她欠了自己?

甚至有些期待有一天让她偿还恩情?

滕东宇不禁出神地盯着乔君。

秦笙立刻笑出声,“当然是因为救不了啊,滕先生,人家的来头太大了。‘人蛇’您知道的吧?臭名昭著的国际犯罪组织。我总不能天真的去报警吧?那不是找死么?”

秦家的码头本就不干净,要是再被确定,与国际犯罪组织有生意往来,那还不得给某些人找到理由,彻底查封没收了这个码头充公?

这个道理,别说滕东宇和宫帜一想就透,就是乔君,也瞬间明白。

没想到,绑架她的居然是那个全世界最残暴的人贩组织?

她还以为……

可是,s市那么大,‘人蛇’随机抓的人,怎么就那么巧,把她和乔诺一块儿抓了?

怎么就那么巧,她被人‘预定’了,而乔诺却能被马上赎出去?

乔君不想把自己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想的那么黑暗,那么复杂。

可是,自从乔诺搬出乔家,自从乔诺扬言要他们付出代价,这一个月来,她和公司遇上的事情,还少吗?

乔君定定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怔出神。

此时,又听见秦笙在电话那端问道,“对了,既然滕先生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那应该是找到乔君了吧?她的情况还好吗?”

“如果情况不好,你会内疚吗?”滕东宇面无表情地反问。

这句话,明显是替乔君问的。

秦笙低笑一声,“当然会内疚了。不过,也只是内疚而已。人要有自知之明,明知做不到的事情,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滕东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明明就是没心没肺的,却还会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宫帜不禁鄙夷地摇头,“真能安慰自己。”

乔君脸色黯然,只是紧紧抿着唇。一双从来都清澈明亮的眼眸,难得地蒙上了一层灰蒙蒙,似窗外突然阴郁了的天空。

要下雨了呵。

她觉得好累。

乔君默默闭上了眼眸,嘴角,无声逸出长长的叹气……

s市,秦家别墅。

被人挂掉电话的秦笙,一点都没生气,只是笑眯眯地回头,看向身侧的人儿,“乔二小姐,你瞧瞧,我又救了你一回。你要怎么感谢我呢?嗯?”

他修长手指挑起她的下颚,笑的像只要偷蜜的狐狸。

乔诺冷淡地撇开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懂的。”秦笙笑的愈发好看,“我让人调查了你那天晚上的行程监控,可以充分证明,就是你联系的‘人蛇’去绑架乔君,结果没想到把你自己也折进去了。如果滕东宇知道真相,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乔家人会不会放过你?”

乔诺的心跳,顿时漏跳了好几拍:难道他真的找到证据了?

不,他肯定是讹自己的!

狡猾如狐秦笙,一贯如此!

眸底一丝慌乱的心虚一闪而过,但面上,她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的镇定,“嘴在你身上,你要怎么说我没办法。反正我现在落在你手里了,还不是只能由着你栽赃陷害、胡作非为?”

她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自己这几天受的罪,那脸色愈发的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