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她的鬼话,我还有用处,她不会要我的命的。再说了,狙击手锁定了我,我想离开这里,就太难了。赵墨,你水性好,带着无念走。他们埋伏人手,总不会埋在海里,那没什么用”
“啪——”
方菲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黎湖抓住方菲的头发,非常用力。
力气大到方菲能感觉到头发撕扯断开,不过这样的疼痛比起枪伤,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方菲瞪着黎湖,嘴里却喊,“你看,她没有开枪。赵墨,快走!抱着无念走。他太弱了,留在这里活不下去的,你带他走还有一念生机。走,你走了才能去找人救我,不然我们今天,今天都死在这里。”
方菲说这段话的时候,黎湖一直在用枪打方菲的脑袋,最后把她的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方菲眼前一片血红,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淌。
月光下,她倔强的一张脸上惨白一片,又布满血痕,触目惊心。
赵墨躲在岩石后面,指甲嵌入掌心,他红着眼睛,抱着孩子浑身颤抖,好似是将某种情绪隐忍到了极点。
方菲那段话到最后,已经声音很弱了。
赵墨没有敢探头看,因为怕狙击手发现,但他都能够想象,方菲此时伤成什么样子。
无念在赵墨怀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赵墨伸手探了下孩子的鼻息,滚烫的温度。
因该是昏迷了。
赵墨很喜欢无念,那是个很爱笑的孩子,见谁都是一副眼睛笑成月牙的样子,给人很治愈的笑容。
黎湖把方菲扔在一旁,她亲自朝着岩石这边过来。
赵墨的耳朵十分机敏,饶是在这样大的风声和海浪声里,他也听见了这样微弱的脚步声,朝着他缓缓过来。
赵墨难得冷静,其实方菲说的话,完全在理。
一旦被狙击手锁定,想要离开,根本就不可能。无念太弱了,在这场斗争里,大人都不一定能够存活,何况这样小的孩子。
赌一把,才都有生下来的希望。
赵墨闭上眼睛,把心一横,迈出步子纵身一跃。
狙击手好似在开枪,还有黎湖的枪声,赵墨能感受到很多子弹在他身边擦过,有擦伤,但是没有命中。
他把最弱的后背留给了敌人,却把怀里的孩子抱的很紧,没有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坠入海中,汹涌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赵墨单手抱紧无念。
“我来了。”
方菲站上坑洼的断崖顶,她比黎湖要高一些,此时两个人对视,方菲的气势比黎湖强硬一些。
加上她的嗓音比较冷淡,整个人穿的也比较禁欲,更是显得处处压了黎湖一头。
黎湖把视线放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漆黑一片的大海,远处能看见小岛上的灯塔,海浪拍击着岩石,时轻时重的海浪声。
风很大,方菲一路走过来的热度,很快被这冰冷的海风吹散殆尽。
“你想要什么?”
方菲尝试开口,和黎湖谈判。
黎湖眨了下眼睛,月光下她的神情隐匿在被风吹乱的长发里,让人看得不多清楚。
不过她的嗓音很哀愁,“等一个人过来,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等谁?”
“不着急,你也认识。”
黎湖说完,许久都不在说话,周围寂静的只剩下风声和浪声。
方菲想,她自己也认识,那会是谁呢?
其实并不难想,安城里还和黎湖有牵扯的人,只有那个了——
顾长寒。
顾长寒手里,还有黎湖当年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那也是,顾俊秋的遗腹子。
一个人做出极端的事情,一定有她的目的。
确定黎湖暂时不会动手以后,方菲稍稍松了口气。她什么都不怕,却唯独怕看见儿子
说句实话的,她怕看见儿子死在她面前。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可能会疯,就算能够愈合,也一辈子都是心里的伤。
方菲不介意自己,但介意她在乎和爱的人。
其实她骨子里,如此善良。
方菲看了无念一眼,它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这样冰冷的海风里,他穿的算是非常单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