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七、恶毒的嫉妒

真,灰头土脸。

出门,李卉如不想挤公交,要让枕溪拿钱出来打车。

她们四个人挤上了一辆出租车,李卉如单独坐在前面,枕溪和两个壮实女生挤在后座。这两位,一个像是铅球选手一个像是举重选手,一坐下来,肚子上的肉都能堆成几层。

枕溪吸了吸鼻子,她仅有的一瓶香水,还是眭阳去法国公演后给她带回来的,这三人拿走就算了,也不知道往身上究竟喷了多少。

在窗户没打开的时候,整辆出租车都弥漫着她们身上混杂着体味和香水味道的窒息气味。

“你……”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许久,问:“你是那个枕溪吗?”

枕溪没说话,李卉如替她应了。

司机高兴了,说:“没想到还能拉到个大明星。之前走哪都能看到你的广告,市中心最大的那个广告牌前段时间还挂着你的手表广告,怎么这段时间换别人了?”

看来这位司机师傅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你不知道啊?”李卉如惊奇地开口,“枕溪已经不当明星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她有精神病,之前因为自杀进了医院。医生说治不好,担心她哪天想不开去杀人,所以不让她做明星了。”

司机师傅踩了一脚刹车,枕溪的额头撞到了前面靠背,当即就红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尴尬和沉默,等到了目的地,司机师傅连钱都不要就走了。

“看来人人都怕精神病。”李卉如说。

齐橹订的地方是本市一家非常高级的餐厅。视野开阔的半透明房子,阳台外头就是一大片湖,养了不少天鹅。

旁边三个人大呼小叫地厉害,一直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吵得枕溪耳朵疼。

侍应生说距离齐先生预约的时间还有一阵,他可能稍晚才会来,问枕溪要不要吃点甜点。

“好啊!”李卉如问:“你们有什么。”

菜单递上来,李卉如一翻开脸色就不好。

“怎么全是英文?”

枕溪没理她,自己跑到阳台外面去看天鹅。

齐橹进来的时候,和其他人一眼看到的,就是盘腿坐在湖边的校服少女,裙摆刚刚遮过膝盖,露出了一截好看白皙的腿。头发垂在身后,几乎快要触及到木质的地板,她的手上捧着个小碗,面前围了一圈的白色天鹅。

“啊!”

因为有个姑娘猝不及防地叫出声来,阳台上的少女回过了头来,肩颈拉出了一个特别漂亮得弧度,是长期练舞才能练就的线条。

齐橹特别惊讶,那个背影确实和枕溪一模一样,但他又不敢在第一眼看见时就确认。

他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枕溪?

现在这位和印象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以前那种锋芒毕露的绮丽,那种胜券在握的气势全都没有了?

眼前这位安静平和中又带了点冷锐的人是枕溪?

“来了。”

少女从地板上站起,把刚才玩水撩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一眼,齐橹就看到了她左手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

听说当时割得特别深,缝了有好几十针。

意识到枕溪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手上看去,他赶忙地错开了眼,问了句:

“这几位是?”

还能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她抑郁症患者的人设,她真想匍匐在地高喊一声,各位大爷行行好,赶紧把这几个什么果子藜夫人,齐橹女友和方楩老婆的怪胎收走吧。

“你瘦了。”方楩揉了揉眼睛。

“胖了。”枕溪说。

“瘦了,脸色特别难看。”

开玩笑,小半盒阴影粉在脸上呢。

枕溪在心里翻个白眼,朝着打刚才开始就一直特别端庄乖巧的三位一挥手,“这几位是……”

她抛砖引玉,剩下的自我介绍她们进行。

毫无疑问,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说着说着嗓门又无限放大。

周意卿听她们说一会儿,要转眼过来看她一眼。那意思分明在问,这几位是什么情况。

“饿了。”枕溪开口。

“点菜吧。”齐橹把菜单推了过来。

枕溪顺手,往李卉如的方向推去。

“你想吃什么?”

全英文的菜单,里头有些内容连她都看不懂,更甭提这几位不学无术的人。

李卉如假模假样翻开菜单,脸色难看得厉害。

齐橹戳了戳她,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月”字。

枕溪知道他什么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对方立马会意。

枕溪装作咳嗽,捂着嘴小声跟他说:

“一会儿看眼色。”

“我随便好了。”李卉如故作轻松地把菜单推出去,“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枕溪瞥了一眼齐橹,他立马嘴甜得开口。

“我们按照三位美女的喜好来。”

三人喜上眉梢,尤其阿珍,脸红的宛如面粉做得寿桃。

“子藜。”李卉如轻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不是饿了么,想吃什么?”

越过方楩,果子藜向她看过来。

枕溪捂住脸,这小孩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看眼色。

“谁请客。”齐橹开口。

看看,这才是混过娱乐圈的觉悟。

“我……”果子藜才说了一个字,大腿就被方楩拧了一下。

“三位美女请么?”方楩笑着看向对面的思琪。

“啊?”思琪一边享受在方楩的温柔笑容中,一边又很纠结请客这个事。

“没问题啊。”话是李卉如说得,说的时候还瞪了枕溪一眼,“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就不客气了。”

齐橹翻开菜单,说着他地道的牛津腔,哗啦啦点了十来个菜。

枕溪随便听了听,全价格不菲,然后,还点了一瓶年份不小的红酒。

偏对面的三位都沉浸在他流利英文的帅气面容中,对于那些价格不菲的食物一无所知,或者是根本没放在眼里,觉得反正最后有枕溪。

可是枕溪一会儿就要溜了。

等菜全部摆上来,枕溪确定红酒已经没法退回去后,跟李卉如说:

“我出来没跟外婆说,你能把我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