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撒谎成性

“不知道。”

枕溪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你不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回去。”

“他要没回去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呆在这里。不怕cl找你要人?”

“我今天让人查了他的身份证信息。他没用证件登记过酒店或者其他。”

“查这个……”枕溪抬头看他,“不犯法么?”

“你能告诉我,他昨晚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

”你都住院了,他回国还不来看你。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电话问候问候就行了,来看什么呀,有什么可看的,我又没有缺胳膊断腿。”

“最近有人来探望过你?”

“你和岑小姐。”

云岫手指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韩国免税店的购物袋。”

哎呀,大意了。

“潘姐的吧,或者护士落在这的,我没见过。”

“枕溪。”

云岫把袋子放下,说:“你现在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知道我撒谎还这么多话。”

枕溪把报纸摊在膝盖上,从头版开始看起。

“他昨晚睡哪。”

“谁?”

枕溪翻过一页报纸。

“怎么全是广告。”

“需要我提醒你,你的身份证上显示还未成年。”

“身份证做得了准?你身份证不也22了?都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怎么,我们云总,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结婚?谁要结婚?”

岑染推门进来。

“我老板。”枕溪合上报纸,跟岑染说:“听说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身边也没见到什么人。要不岑染姐,你给他介绍一个。”

岑染的脸色很不好看,勉强地开口。

“说结婚好像太早……”

“也差不多。如果现在有一个女朋友,等过上几年感情稳定了就可以结婚。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枕溪笑,“老板,你现在可以考虑了。像你这样的,不知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往上扑,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挑。”

“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岑染嗓音紧涩,像是急需一杯胖大海来缓解这种情况。

枕溪把报纸放下。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她刚关上门,就听到岑染的声音在问:

“你要结婚?”

“没有的事。”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没有。”

“枕溪肯定是看见了什么才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她?她没有这么敏锐。”

我没有这么敏锐?

枕溪真想冲出去一拖鞋摔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要这个脸。

“我不管,我就是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哎哟喂,这肉麻劲嘿!热恋期的非主流情侣都不兴这样。

“结什么婚,我不答应。”

枕溪呵呵笑,拿消毒液仔仔细细地搓着手。

“这事……”

意料之外地,云岫居然开口。

“你说了算?”

“去去去!”枕溪赶他,”跟你说话我头疼,我要睡了。”

“那我睡哪?”

枕溪拍了拍沙发。

“我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能挤得进去?要不你把我腿给锯了。”

“那要不你去睡床?”

枕溪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他良心发现,顾及一下她这个病人和小姑娘的身份。

没想到这哥们还真不客气。

“好啊。”

好啊?

枕溪目送着他到卫生间洗漱,十分自然地用着她的毛巾,洗面奶护肤品和其他东西。

“有睡衣不?”

这人吸拉着她的拖鞋,半个脚掌露在外头,打开衣柜,问:“有睡衣不?”

“没有。”

“嗯,这件t恤有点大,我穿应该正好。”

“那是我后天出院要穿的衣裳。”

“这么讲究做什么?”

这人背着她脱了上衣,露出一大片白得刺眼的脊背。

“这里可有个小姑娘。”

这人把她的衣服往头上套,枕溪能听到一声明显的——

“咔呲!”

“哎呀,线蹦了!”

枕溪把抱枕砸他身上。

“你给我滚!”

“将就一下啦。”

这人撩开被子,美滋滋地,躺了上去。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那是我的床!”

眭阳侧身,空出了一小块床位。

拍了拍。

“我不嫌弃你。”

“你大爷!”

枕溪扯过毯子盖到头顶。

“睡觉!”

枕溪觉得她这一觉是睡到了昏迷的程度。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有个什么动静,她一概不知。

第二天早上,她是整个人砸在地上,给生生砸醒的。

她杵着地板四处看,眭阳已经没有了身影,至于她是什么时候睡到的床上,她也不知道。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放在床头柜上的豆浆已经凉透。底下压了一张像是道士画符的字条,枕溪扒拉着眼睛看了半晌,才认出上头写的是三个汉字:

“我走了。”

枕溪很好奇,同是人的手,五个指头,怎么就有人能把字给写得这么难看。

稍后潘姐也到了,说去给她买早点,让她去洗漱。

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地,埋头找毛巾时摸到了一只柔软的手。

这种事来几次,枕溪都习惯了。

她淡定地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水睁眼,想看这次又是哪位大哥闲极无聊。

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中长黑发,白嫩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样式简单的项链。

这会儿正微笑地着看她,乌黑明亮的眼睛闪亮亮,睫毛又长又密。看上去,就是娇养长大的女孩儿。

“岑小姐。”

枕溪开口。

“还以为会吓到你。”

“其实有一点,只是我这个人好面子。”

枕溪把岑染从卫生间里请出去。没什么意外地,在病房里看到了云总裁。

看来岑染要来看她,不是随便说说的话。

“听说你明天要出院,所以赶在今天过来看你。”岑染拉着她的手,“上次那事……我一直特别抱歉,是我的疏忽……”

“没事儿。”枕溪笑,“我比较抱歉。当时有点气没忍住,应该要等宾客都离开后再动手才对。”

岑染望着她,笑了,笑出一口细白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