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吔屎吧,饶力群

前面人把试卷传了下来,小声说了句:“多余的橡皮借我一块。”

枕溪依次把试卷往下传,闻言说了句:“我管你。”

那人恼怒地转回了身去,枕溪动了动嘴,无言地说了句:

“吔屎吧,饶力群!”

分班考试只考语文数学,为了准确地把实验班和平行班划分开,考试的内容其实是超纲的。

做题的过程中枕溪能一直听见小声哀叹和反复翻试卷的声音。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林慧才敢提出考上实验班就让她读书的条件吧。

想必七中入学考试的难度,她也是提前打听过了的。

检查过两遍后,还剩半个小时的时间,枕溪开始拿橡皮把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擦除。

稿纸要上交,她作弊地用了高阶的演算公式,要是被发现了可解释不清。

两门考试一早上就结束了,枕溪走出考场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一个圆脸圆眼睛的小姑娘朝着她跑来,两个马尾在身后摆出好看的弧度。

青春又元气,像是沾了露水的青苹果。

但是枕溪并不认识她。

对方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同学你好,我叫卢意,和你在同一个考场,就坐在你斜后方。”

枕溪歪头看着她,估计是探究的意味太明显,让这个叫卢意的姑娘脸颊有些泛红,她说:“我看你试卷做得很快,我们可不可以对一下答案?”

“不可以。”枕溪转身就走,卢意跟在她身后,焦急地说:“你就跟我对一下吧,有好几道题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枕溪止住步子,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语罢转身又开始走,卢意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枕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她的手给甩开了。

小姑娘委屈又受伤地看着她,枕溪叹口气,说:“知道了答案多糟心啊,距离成绩宣布还有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你就不要有压力地玩儿吧。”

小姑娘立即又欢天喜地地凑了上来,有些唠叨地问枕溪的名字,住址,年纪,生肖星座等一些只有小姑娘感兴趣的问题。

枕溪时不时地应一句,和她一起往外走。

她现下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陪小姑娘玩,她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回家要怎么应付枕全和林慧,她始终没想出一个万全的计策来解释她昨晚一晚没归家的事实。

徐姨那边是绝对不能吐露的,否则以后再也别想去她那。

“妈!”

卢意高叫了一声,蹬蹬蹬地朝着前面一个女人跑去。女人把卢意拥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问:“饿了没有?”

枕溪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心里羡慕地不得了,要是她亲妈没过世,她现在不会活得这样艰难吧。

在家庭问题上林征和她半斤八两,可他就能肆意妄为开开心心地长大。林慧虽然不配做个人,但却是一个好母亲。有她的庇护,林征和枕琀一直都是幸福的。

“阿姨好。”因为卢意强硬的介绍,枕溪不得不和她妈妈打招呼。

“哎呀,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卢意妈妈轻柔地抚上了她还红肿着的脸,语气里的心疼和惊讶再次让枕溪鼻尖发酸,以至于掉下泪来。

“别哭别哭。”对方把她抱进怀里,说:“谁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阿姨去告诉你爸妈,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阿姨,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枕溪问道。

枕溪擦着嘴角的牙膏渍跑到对方面前,低头说了一句:

“早上好!”

眭阳低头看她,想这丫头瘦成这样,头发也像团枯草,和林征另外那个以漂亮闻名的妹妹比起来。

实在是,天差地别。

“你!”眭阳盯着她,说:“考试都不背书包的吗?”

枕溪把掌心摊开给他看,上面躺着一个笔袋。

“带了。”

眭阳晃了晃脑袋,转身走了。

枕溪小跑着跟上,小心地说:“谢谢您。”

“先说好,我把你带到学校就算完事,以后可别烦我。不就是七中的入学考试嘛,干嘛说的跟要参加高考似得。”

枕溪殷切地点着头,满口说着谢谢。

“话说,林征为什么……”眭阳眯着眼睛,在想要用什么词汇来表达昨晚经历的那些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他不想让我今天去考试。”

眭阳扭头看她,一脸的不理解,说:“为什么啊?”

“他不想让我上学。”

“不上学多好啊,我还不想上学呢,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在我考试前把我给绑架走。”

很幼稚的说法,但是以这个人的出身,确实上学读书于他只是锦上添花。

枕溪不想再多说下去,她转移了话题,问:“我们要怎么去学校?”

眭阳个子高腿又长,没走出几步就把枕溪给甩在了后头,他说:“坐车去啊,难不成还走路?学校那么远。”

“坐车?”枕溪小小地叫了一声,说:“可是我没带很多钱。”

那人突然止住了步子,回头盯着她,许久,说了句:“你还真把我当找小学生拔毛的流氓了。”

之后他再也没说话,枕溪跟在他后头走,最后坐上了他家的小轿车。

眭阳吩咐司机开车,枕溪把背脊挺得笔直,小声地说:“谢谢您。”

那人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向了窗外的风景。

……

“你那妹妹昨晚真没回家?”

林征蹲在花台上,闻言烦躁地把烟头按在了地上,说:“没回,不知道死哪去了,昨晚我爸妈找了她半宿。”

“不是,你要真在这堵到她,还能真把她给带走?这可是学校门口,周围都有老师的。再说你干嘛不让人家去考试啊?”

“那个死丫头绝对不可以读书,虽然说她考了试也读不成,但是不考最好。一会儿你们看我眼色,她只要一出现,咱们拖了人就走。今天的事只要办成了,我就有钱带哥几个去happy。”林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时,身旁人推了林征一下,说:“你妹来了!”

“咦?”那人紧接着疑惑了一句,说:“你妹下来的那辆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林征迅速从花台上跳了下来,吆喝着:“那个小贱人居然有钱坐车来,看来她确实藏了钱。兄弟们,干活了,回头搜搜她藏了多少钱,咱烟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