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足迹留给
山高水长
头枕着边关的明月
身披着雨雪风霜
为了国家的安宁
我们紧握手中枪
说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
都在渴望辉煌
都在赢得荣光
这是一首军中之歌---咱当兵的人。
陆岩不会唱歌,没唱过歌,疼痛灼烧了他的嗓音,大雨淋透了他的寒骨,但是他在唱,因为他是他们的光。
他的身体虽然倒下了,但是他坚韧的心,他不屈的灵魂从未倒下。
他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回到妈妈的怀抱里。
他在给他们力量。
李司听到了,血瞳兵听到了,先开始是一个人跟着唱,然后大家跟着一起唱,越唱声音越嘹亮。
是什么样的风雨,都打不垮他们的骨。
他给的力量,像父亲的那只沧桑大手,充沛的暖阳,他们都感受到了。
所有人慢慢的挺直了脊背,他们在自己的眼泪里露出了笑,笑出了一口白牙。
他们唱着歌,没有回头。
前方无论多黑暗,他们都会走进光明里。
渐渐的,所有人远去了,就连他们的歌声都已消失。
陆岩闭上眼,苍白冷硬的眉眼里露出了深深的疲倦。
他在听。
听暴风雨的声音。
他在看。
看这无边的黑暗。
就这样死去了么?
---阿岩,我等你,我和宝宝会等着你回来。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脆铃般的嗓音,陆岩满脑子都是,酒店房间里,她蹲在他面前,虔诚的吻着他的截肢。
陆岩倏然睁开了眼,黑暗里,他那双褐眸像明亮的夜明珠,妈的,没倒在战场上,没死在敌人的抢下,现在被一棵大树压死了,真是窝囊!
他要活!
他要好好的活着!
“首长!”
这棵参天巨树搬不开,所有血瞳兵都开始哭。
呼啸而过的寒冷龙卷风,加上悲恸的哭声,说不出的凄凉。
陆岩眨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掀动着乌青的薄唇,“哭什么哭,我死了?”
“首长!”
血瞳兵抹眼泪,但是抹出更多的泪。
这么多年,血瞳更多的是一个大家庭,陆岩就是大家长,他像父亲像兄长一样的护着他们,像老鹰护着自己的小鹰,他高大的身躯从来没有倒下过。
可是现在,他倒下了。
天塌了。
血瞳的魂没有了。
该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司!”陆岩开口,他的声线沙哑粗嘎的不像话,虚弱疼痛,但异常的凌厉。
“岩子。”李司爬过去,紧紧的握住了陆岩的大掌。
陆岩看着李司,冰冷的雨水从他苍白冷硬的轮廓线条上往下滴落,“带他们走。”
---首长,我们不走!
---首长,我们不会走的,你不走,我们就不走,一个都不少,这是你说的!
陆岩咬着牙,阴沉的咒骂,“一群王八羔子,不听话了是吧?所有人听好了,这是命令,把手牵起来,血瞳兵1到12人,安全到达后,立刻报数!”
---首长,我们真的不走,求你了。
---首长,我们不要将你留在这里,我们要将你带回去。
---首长,求你了,我们给你磕头。
所有的血瞳兵都跪了下来,给陆岩磕头,希望他不要赶他们走。
陆岩闭了一下眼,然后再睁开,他褐色的眼睑里落上了一层血丝,“都给我站起来,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军人,谁要是再敢一句废话,就他妈给我滚出血瞳兵,你们不配!”
所有的血瞳兵都在掉眼泪,他们慢慢站了起来,怎么能让他失望?
怎么能让他失望?
李司额头的青筋暴跳,眼眶通红,军人,首先就是服从,他也站了起来。
一群血瞳兵迎风而立,唱响了一首绝望的战歌。
陆岩侧眸,看向了霍艳梅。
霍艳梅泪流满面,都是她害了他,要是她不来就好了。
他看她,那是因为他有话留给安安。
安安,是他深藏心头的最柔软。
他放不下。
霍艳梅上前,哽咽道,“你说吧。”
陆岩将裤兜里那根红绳拿出来,上面那枚钻戒依然熠熠发亮,他将红绳,还有那朵沾着血,已经被揉碎的山茶花递给霍艳梅,“给她。”
“好,给她。”霍艳梅点头,用力的点头,“还有呢?”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