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突然被鬼附身的我,这一天下班未免显得太过平常。
既没有再次遇到王聪,ay也没有驱使我的身体去到我所不熟悉的地方,做奇怪的事情。
而是正常的坐车回学校,一路上极其沉默安静,没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举动。
当然,宿舍门口也没有出现梅歌行的身影。
ay回到宿舍,甚至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便倒头摔到在床,身体开始蜷缩,拼尽全力想要抑制的抽泣,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即便有灵魂的交叠,我此刻却并不能感受ay情绪的崩塌源于为何?因为她从未表露出多余的想法。
只是如相同波长引发的共鸣,那悲伤的疼痛感自然的流过我的灵魂深处,唤起我无声的悲鸣,无力的虚脱感,黑暗越陷越深远。
我躲藏起来,和以前一样,即便学校的双人套间趋于豪华标间水准,床对面是衣柜、书架、书桌于一体的组合家具,床头的挂画,以及拥有落地玻璃门的花园阳台都洋溢着生活的暖意。
而那仍有多余的空间,以及多出来的另一张床,都无法让我安心的释放情绪,就像在舅舅家我的小房间里,我也无法做到肆无忌惮的放声痛哭。
于是我躲藏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躲进壁橱里,甚至不会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的流放那些带着咸味的液体。
我生怕有人会发现,有人会突然拉开壁橱的门,所以我还需要小心翼翼。
而此时,我躲进了更深的黑暗次元,灵魂离我的身体越来越远。
啊,这里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就这样,我们在黑暗中,在同一个身体里,一起哭泣,怀着各自的故事。
也许是哭累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像有鬼作祟,衣柜的双开门吱嘎一声豁然打开,柜脚下地面逐渐涌起一圈龙卷风似的风暴气流。
ay惊觉翻身坐起,我颈项间挂着的红色勾玉正闪动着红光。
那是总裁伽南庭调戏般为我戴上的勾玉项链,并要求我一直带着。
说是可以给我带来庇护,听上去很像风流之言,然而此刻它却显灵了。
ay站起来,径直朝衣柜走去,神情自若,红色勾玉闪亮不停。
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衣服摆动着,朝同一个方向悬挂整齐的衣架子哗哗作响。
黑暗中凭空伸出来的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以西方吻手礼的姿势向我问候。
ay静看着发生的一切,不动如山。
接着出现的是罩在头上的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帽子里的脑袋开始慢慢浮现。
我正好奇于将出现一张怎样的脸…
却不料ay顺手抡起旁边电脑桌下的椅子,高举过头,狠狠朝着眼前的人头猛砸下去。
嗞嗞…
我惊恐于眼前的状况,却听到了接近碎裂的声响。
在来者与ay之间,以红色枫叶为中心的淡蓝色透明屏障正抵挡着ay的攻击,屏障上有微弱的裂痕。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来者的整个身体已经显现,一身黑色装扮的高大男人身躯,衫帽罩头,甚至还戴着黑色口罩,因此并不知道来者长什么模样。
“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
男人手势一挥,枫叶极速滑过ay的手腕,椅子摔落在地。
“术士…”
“说术士也没错,可以更有型点,引进点别的叫法,不如叫阴阳师。”
“切,管你什么师,来这里做什么。”
自称阴阳师的男子步步向前紧逼,ay不由得被他的气势压倒,开始向后退步。
“那就得问你都做了什么了?”
“别多管闲事…”
“不管也行,但这副不属于你的身体,你得还回来。”
男人脱掉了右手的手套,手背及手掌上画满了符文,一直延伸进胳膊。
男人伸出右手,朝着我身体的中心位置伸入。
“你要做什么?”
“很明显,把女鬼从身体里拽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ay突发狂笑。
“办得到你就试试。”
“我当然会试。”
不由分说,手已经触碰到我的身体,手上的符文顿时发出耀眼金光,而那只手竟像穿越空气一般伸进了我的身体里。
ay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等一等,你不管这女孩的死活了吗?”
“普通人没有办法靠自己将你赶出去,等我把你拉出来,她的灵魂自然就会归位。”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你也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将灵魂释放回来。”
ay愈加痛苦的狂笑着。
“你难道就没发现吗?”
男人突然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恍然惊愕,大概是在他将ay的灵魂一点点剥离的同时,却完全感受不到我的意识,唯有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因为我早已深藏在黑暗深处,安心的不愿离开。
“是吗?是这样啊,如果她自己没有这份强烈意识,即便是我,也办不到啊。”
男人哀叹般的语气,无奈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