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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鸢偷偷瞧了她好几眼,沈宁欢仍是一脸坦然、理所应当的模样,看来的确是真心话,没太多别的想法。
买好了食材,沈宁欢上了轿子,准备打道回府。她眼神不经意扫过远处的荣锦街街口,隐约见得里边的红砖绿瓦,雕梁画栋,想到母亲前几天提到的新口脂,忽然有了点兴趣。
——大约是哥哥要回了,心情好的缘故吧。
“先不回府,我想去荣锦街逛逛。”
“好咧。”轿夫们齐齐应声,调头往荣锦街的方向去。
荣锦街是京城最繁华奢侈的一条街,这里没有摆在路边的小摊,只有金碧辉煌的商铺,所售卖的也尽是些上好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等。
来这里的顾客往往非富即贵,因此衙门也非常重视这条街的治安和秩序,不但一天五班捕快无缝轮换,还派了百名园丁和清扫者维持街道的整洁。此外,还特意拟了一条新规,轿子需停在街口特地开辟的空地,以免大家来往之间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和摩擦。
听闻几次恶性群体事件后,沈宁欢深深体会到京兆尹大人的用心良苦,那些爱斗气的公子哥儿一旦狭路相逢,闹起来可不是小事儿。
沈宁欢在街口下了轿子,吩咐其他人在原地等候,带上兰鸢往街道里边走。她先逛了香雪阁,觉得这家店的妆粉过于厚重了,不大适合自己,随意看了看便打算离开。
谁知还没走下台阶,便听见捕快们的低声呼喝,“让一让,让一让啊!”
路上的行人纷纷退让至街道边缘,主街留出了大片的空白,沈宁欢进退不得,也只好停在香雪阁门口。
“小姐,你看——”
她顺着兰鸢手指的方向看去,长街尽头是一辆镶金嵌玉的华贵轿辇,在艳阳照耀下简直熠熠生光,仿佛还能听见金玉琤瑽的清脆声响。
沈宁欢并不常来荣锦街,这轿辇也就远远见过一两次,但里边坐的是谁她还是有数的。华丽铺张到这个程度的,全京城也只有一位,佑王方长弈。
“真浪费……”沈宁欢小声和兰鸢抱怨。
待轿辇近了,她却发现,虽然珠宝玉石不要钱似的用,但出乎意料的是搭配相宜又讲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庸俗,看来这个佑王审美水平还是过关的。
轿辇将行至跟前,满街的人纷纷欠身,沈宁欢也只能跟着行礼。她虽低着头,却一脸忿忿不平,她本来就因为青竹园被强收的事儿对佑王没好印象,这下更是反感了。
——明明不得坐轿子,他偏要无视规定,怎么高兴怎么来。
嚣张!任性!无法无天!
金玉碰撞声渐近,大片的阴影罩过头顶。车仗最末的尹落不动声色扫过沈宁欢一眼,稍有些讶异,快步靠近了轿子,似乎低声同王爷禀报什么。
沈宁欢全程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轿辇从跟前路过时,垂帘被微微挑开了一角。
待辇车走远,大街上原本压抑的气氛又恢复活络。沈宁欢挽着兰鸢继续逛铺子,挑了些自己中意的胭脂和簪花,又进了一家主营各色手钏的首饰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