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迷迷蒙蒙的大约能看到插着翠竹的花瓶,绘着田园山水的立屏,还有一个光着头的人。
光头!明觉?
她猛地睁开大眼睛,眼前一切都清楚了,果然是明觉。
“明,明觉!”她强撑着想坐起来,却很是无力。
“施主,你醒了。”明觉睁开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他呢,谢君欢呢?”束九的手撑了几次,依旧失败,只得强探起头,“他有没有事?”
明觉看她着实难受,只得以掌托了她背后,让她靠在迎枕上。
“谢施主无事。”明觉的目光向下。
束九随着他看去,这才看到,就在她身侧榻边上安然地趴着一人,眉头紧皱,唇角有未干的血迹,却不再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紧张了:“他为何还不醒?”
“耗费元气太多,需要休息。”明觉道。
束九这才醒省起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让他去找我,将我唤回来的吗?”
明觉不语,只是合十双手。
束九也不需要答案了,除了他还有谁。
“明觉,你骗我!”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沙哑的音,带着怨望,“你明明可以迁魂引路,却跟我说你没办法让我回去!”
明觉这次不再沉默,反而盯住她:“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缘该来此,贫僧能将你唤回来,却没法将你送回去。”
“你也这么说,她也这么说,呵,真不知道我来这里能起什么作用?”束九嘲讽似的低低笑起来,垂下眼只盯着谢君欢。
算了,既然舍不得他,那就一世相陪好了。
她缓缓移动手,盖在他宽大的手背上,紧紧地贴在一起。
而门外,万籁俱寂中,献帝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顶着呼呼寒风,细碎的雨被风吹散,像雪沫一样飘在他头上身上。
明觉说过不能打扰,可他放心不下,若不在此等候,他这一夜也是睡不着的。
第二日一早,天晴。金光射破万里云层。
承欢殿大门打开,献帝脚步踉跄着奔了进去。
束九坐在榻上,仰头看着他。
献帝欣喜若狂,健步冲上去将她抱进怀里。
“阿九,你终于醒了!”
“真被你吓死了,朕对不起你,朕是个混蛋!朕答应你,以后朕绝不再喝酒,朕绝不会再伤害你!”
他大约是怕极了,伸手将她搂得紧紧的。
束九被那力道掐得身子骨疼,轻轻挣动:“陛下,您先放开……”
献帝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松了她。却是怕她飞了一般,眼光紧紧地锁着,不敢错开一分。
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束九心头为之一动。
“陛下,我没事了,您不用自责。”她低声道。
“朕是混蛋,朕该死……”献帝握着她的手,依旧不住地骂着自己。
他在心中发誓,往后一定会千百倍地补偿她,再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朱桓院,丽嫔的贴身宫女浮萍把一碗热腾腾的药馆端给她:“娘娘,这是昨夜陛下赐下的,快喝了吧。”
丽嫔满脸喜色地接过,仰头一口喝光。
过了一会儿,她忽觉腹部绞痛,一阵强似一阵。
浮萍惊恐地指着她下身,大骇道:“娘娘,血,血!”
丽嫔只觉腹中刀绞一般,低头一瞧,青色的裙裾上洇染出一块又一块的血色。
“孩子,我的孩子!”丽嫔悲痛欲绝,手扒着床框,青筋暴起,“快,叫太医!”
太医把脉之后,摇头道:“娘娘,龙胎保不住了。”
“什么,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丽嫔揪紧了床单,神色悲怆怨愤,近乎疯狂,“贱人害本宫,本宫要找陛下,本宫要告诉陛下!”
宫女浮萍送了太医回来,见丽嫔这般神色吓了一大跳,赶紧劝道:“娘娘不可啊,那是陛下!”
“不,本宫咽不下这口气,本宫一定要陛下为本公做主!”丽嫔不顾身体孱弱,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地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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