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子姐,上级又有什么新精神?”姜雯雯笑着问道,楚眉笑了下拍拍挎包说全在里面。自从下乡后,各种文件就不断,去年暑假在学校便学习被称为《前十条》的文件,十月中旬集中后,又重新学习了《前十条》,后来又学了《后十条》、《关于在问题严重的地区由贫协行使权力的批示》和《中央关于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工作团的领导权限的规定(草案)》,春节过后,又发下来个《二十三条》,总团每周都有情况通报,这个通报中不但有本团的情况,还有中央转发的全国其他各地的运动情况。
生活很艰苦,但楚眉却没多大意见,可工作上,她却有点不舒心,赵立新让她当通讯员,每周到各分队去收集工作汇报,下发情况简报,这工作让她觉着实在太简单了,她很想象魏晓虹和姜雯雯那样,参加一线斗争。
在给家里的信里,她没有如实写她和卓立的关系,俩人在下乡前便发生了争执,下乡后,俩人的争执更大了,卓立这样下去会荒废专业,他下乡带了一书包书,平时对地质、矿石的兴趣远远大于斗争。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赵立新好像隐隐流露出对她有意思的样,他表现得很隐晦,可楚眉还是凭借女人的敏感察觉了,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对卓立有感情,可她觉着卓立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这样火红的斗争形势,居然打动不了他,他就不明白,政治比专业更重要,她隐隐觉着卓立正向危险的方向滑去,回去还得给他写封信,必须把他拉回来。
三人沿途小声说着话,都是些闲话,春天快来了,社员们已经开始准备春耕,有些性急的社员已经将自留地耕过了,都已经放水浸地。
“不到农村,我还真不能理解毛主席说的那话,重要的是教育农民。”姜雯雯没有参加过整风整社,也没到过农村,这还是第一次下乡。
“是啊,没想到农村的阶级斗争这样严重,你说,咱们这队查出来多少问题。”魏晓虹也说道:“眉子姐,咱们报上去的批判大会批准了吗?”
楚眉想了下决定还是告诉她们:“没有,赵团长说材料不够详细,不符合二十三条的规定,赵团长让你们将材料搞得更详细些。”
“还要详细!”魏晓虹有些灰心的叫起来,这次送的材料是生产队队长和会计的,根据工作队的计算,队长在过去几年中多吃多占了90元,会计则贪污了六十元,此外还有支书,根据调查,支书的祖父参加过镇压捻军的绿营,其舅舅还是临近的小潼村的地主,这样的人居然混进了党内,当上了村支书,他能对贫下中农有感情吗!
“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以前发的文件,凡是与二十三条冲突的,全以二十三条为准。”楚眉解释道。
姜雯雯正要开口,忽然身后传来哎哟的叫声,三人回头看,一个老太太一脚踩滑,摔在地上,手上拎着的柳条筐丢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回头看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老远,原来跟在身后的人流已经分散了,就剩下这老太太还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