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扶着腰下床,自从怀孕以来,身体就格外沉重,腰也总会酸痛。
她推开门,没有意料中的闫远面孔,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邢菲诧异的开口。
女人正在厨房忙碌,听见问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邢菲面前。
“我是闫先生找来照顾您的,他说他最近公务太繁忙,生怕他不在家照顾不好你,所以找我来照顾您的起居饮食。”
邢菲点头,心中在想着闫远的担忧实在多虑,她是怀孕,又不是重病在床,实在太过分的在意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找人来,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应承下来。
“好,那你叫什么名字?”邢菲问,她问时还不停的打量面前的女人,她看样子也就三四十岁。
“夫人叫我张宁好了。”
“你既然比我大,当然要一声姐,以后叫你张姐好了。”邢菲和气的说。
张姐没有想到邢菲这样客气,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邢菲闻见厨房传来的香气,食欲被勾起,“你熬什么?”
张姐这才连忙去厨房将火关闭,拿着布将粥煲端出来,“熬的是红枣银耳粥,里面还放了桂圆和红豆,能补一补身子。”
她将粥煲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邢菲好奇的过去看,一顾红枣味扑鼻而来,看着绵绵糯糯的米粥,她胃口大开。
张姐看她感兴趣,赶快盛出来一碗。
邢菲坐在餐桌上品尝,果然入口香甜,简直爱不释手。
她这天一次喝了三碗,直到撑到胃,才作罢。
她很满意这个张姐,她做饭一点不比闫远逊色,她原本担心别人做饭她会吃不惯,这样看来,闫远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选中她的。
“张姐,你生过几个孩子?”邢菲吃完饭,闲来无事便和张姐闲聊起来。
张姐停下擦桌子的手,“三个孩子。”
“这么多呀,都多大了?”
邢菲听着来了兴趣,连忙问,想听取点经验。
“哎,最大的今年大学毕业,剩下的一个高中,一个小学毕业。”
“那肯定很累。”邢菲感慨。
“也还好,看着他们几个人站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也就不觉得累了,满心的欢喜都无法打理呢,忙点累点算什么。”
邢菲看着张姐脸上的皱纹,心中有些心酸。
“你休息一会吧,没事的时候不用总干活,来陪我说说话也好,你比我大,来跟我分享分享经验。”邢菲起身,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疼?以后会瘦下来吗?我看你也挺瘦,怎么瘦下来的?”邢菲叽里咕噜的问了一堆问题。
“夫人不用担心,你这样的大富大贵,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张姐笑着说。
“哎呀,不用见外,你叫我邢菲就好。”邢菲阻止她客气的对话。
张姐笑了笑,不自然的开口,“好,邢菲。”
邢菲听着满意的点头,“嗯,这样才对嘛。”
“我是不懂,但是凭你自己的良心讲,你对于那十几个遇害的花季少女来说,对于他们的父母来说,是多么罪恶的存在。”
邢菲说这些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无法忍受,李峰尽管不是凶手,但他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
他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他没有见过那些尸体的样子!
“你没有想过其中的危害有多深,你就会这样无所谓的说不该指责你。”她站住脚步,没有再往前走,抬头倔强的对着他说。
李峰眯起眼睛,“可是我必须那么做,不然的话,也会有人遇害。”
“你这是什么意思?”邢菲不依不饶的问。
“邢菲,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由我决定,如果我能控制,我恨不得让他马上进监狱,遭受死刑也不为过。”
他的视线暗淡下来,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邢菲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朵朵白云飘在天空中。
“他控制着周雅莉,而我没有办法,我也想让她逃离,如果能够和我远走高飞,离开那个险恶的沼泽中,可是她告诉我说,她已经陷的太深了,双脚已经无法走出,更不要提远走高飞了。”
王鼎华便以此来要挟我,他让我去顶罪,否则周雅莉的下场无比的凄惨,不光她,连她的母亲都无法幸免。
他的视线又转到了邢菲的脸上,此刻面容完全是悲伤,“如果我能够控制,你以为我想那样吗?”
邢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她说不出话来,她抿了抿嘴。
“我”她开口。
“我了解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了你后来被王鼎华绑架,九死一生才逃出来,你是应该怨恨我,是我放过了他,给了他纵容的机会,我很抱歉。”
李峰陈恳的道歉,倒是让邢菲不知所措。
“我对你的遭遇表示歉意,是我的错。”他继续说。
邢菲原本一腔怒火,被他的一句道歉打散的无影无踪。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既然已经过去了就算了。”
李峰对于邢菲这样释然的道歉感到惊讶,他原本以为邢菲还要再生气的咒骂他几番。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邢菲,你值得拥有美好。”
邢菲微笑,“我知道。”
萧瑟的初冬,原本该冰冷刺骨,在李峰的心中,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冰冷,他看着身旁的街道,感觉逐渐的春暖花开,经过的每个地方,都在绽放着花朵。
他继续走着,内心感受着难得的放松,原来被一个人原谅,会有这样的感觉。
邢菲也回到了车里,心中也略微的畅轻。
她回到家,看见闫远时露出微笑。
“我遇见李峰了,他告诉我了事情的缘由,原本我对他是十分不解,甚至是带有憎恨心理的,但是他跟我讲述了关于周雅莉的事情,还有他内心的纠结,我就突然明白了,我有些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过之处。”
“我一直认为,他应该对公众给出一个说法,虽然他也是个受害人,但他这个受害人并不是完全无辜的,换个角度说,他就是共犯,是他纵容了王鼎华,不过他也有无奈的苦衷,我竟然没有办法再一直恨他。”
闫远听了她的讲述,轻轻的摸着她的发梢,随后又轻叹一声。
“你就是太容易心软。”
邢菲不满的反驳他,“我可不是毫无原则的,不是任何事情都值得原谅,就像滕莹莹,我现在都不会原谅她,她犯的错太深重,如果不是她,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坎坷,邵倾心也不会失去吴赫,我们都会好好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提起往事,只是她一想起滕莹莹就无法疏解内心的愤懑。
“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些难堪的过往”邢菲低下头,跟闫远道歉。
闫远捏着她的脸,“你不用跟我道歉,以后也不用,对于我,你不要感觉任何的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