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出医院大门,阳光挥洒下来的那一刻,她闭着眼睛感受温度。
原本她有太多的不如意,埋怨上天对自己的不公平,经过这些日子后,她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都是幸福的,上天给她健康的身体,和正常一样生活,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和关关邵倾心告别,拗不过齐昊廷执意护送,她坐到副驾驶。
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她看着窗外快速略过的风景,自己像这样紧张的时刻,活这么大也不常见,就像当年去高考的情景。
她就坐在车内,只不过是在后排,身旁就坐着闫远,他和自己分到一个学校考试,家中没有人愿意去送她,闫远就揽下送她的任务。
她当时手心都冒着虚汗,只能通过看窗外来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外面人潮拥挤,车内也有些闷热,她完全不敢看向闫远,全程保持着沉默。
“你东西都带好了吗?准考证和身份证,都没忘吧?”身旁的闫远突然开口,吓的邢菲浑身一抖。
“嗯。”她依旧没有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声。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闫远的悸动就更明显,她的内心因为他的出现就掀起波澜,更不要说直视他。
“你别紧张,你学习那么好,一定能够考好的。”闫远在一旁笑着安慰。
邢菲点点头,她不想去别的大学,只要能去到他报志愿旁边的那所就好。
考场拥挤不通,人海中她努力向前挤,险些迷失方向。
突然手上传来温热的温度,她惊讶的抬头看去,闫远站在她前方,紧握着她的手。
“看好自己的东西跟我走就好。”闫远回头嘱咐,帅气的面容因为这个温暖的微笑更添魅力。
他的个头很高,能够看清道路,她就任由他的牵引,一路紧盯他修长好看的手,到达校门时脸已经红透。
“邢菲,我相信你,我一直都会等着你。”他进教室前郑重的说下这句话。
车窗突然降下,微风吹进来,吹回了她的思绪
她突然想到当年闫远的那句话,当时她只顾着害羞,完全没有深究其中的含义。
他说,会一直等着自己,她那时候怎么就没有明白呢!
车停到小区门口,邢菲已经抑制不住的沸腾。
他从一开始就在暗示她,只是她那时全部被自卑和怯懦笼罩,完全没有察觉。
她打来车门就要下去,手腕被齐昊廷一把拉住。
“邢菲,遵从你的内心。”他开口说。
邢菲微笑着点头,她已经看得真切。
她到了电梯口,正想着给他打电话让她上去,手机刚拿出来面前的电梯就自动打开。
她略微诧异,迟疑的走进去,电梯数字持续上升,直到他的楼层停下。
“叮”,电梯门缓缓开启。
她看见了坐在客厅处的身影,那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深呼吸,才向他走去,千言万语,她思索着该怎么先开口。
终于站在他面前,他应声抬头看。
邢菲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心中又一丝抽痛。
闫远将桌上的文件推向前,邢菲这才疑惑的低头。
突然愣住,只见文件正上方写着。
“离婚协议书”。
邢菲恍然醒悟,终于明白闫远为什么总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而她,一直把那其中的情绪当作是愧疚。
现在想来,那是失望,连带着懊恼。
是她没想看明白,满脑子都是恨他。
现在揭开迷雾,她看清了一切,连着自己那颗以为已经沉寂的心,现在都在疯狂跳动,想要告诉他,想马上见到他。
她不管现在还是凌晨三点,拿着手机毫不犹豫的拨打电话,手在不停的敲击,希望他赶快接听。
电话却迟迟没有接听,她不死心的再打过去,接下来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不接自己的电话,她放下耳旁的手机,呆呆的看着拨打过去的五个电话都没有被接听。
其实他不接也很正常,自己当时不也拒绝他的电话吗,在她强烈的提出离婚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信心了。
她倒到床上,用被子罩紧自己,只留一双眼睛,看着窗口处发愣。
窗外有了暗白光亮,带着灰蓝色,透过窗帘照进来。
上次他就站在这个位置,将文件包潇洒的丢出去,她记得当时的风很大,吹起了窗帘,也吹的她心痒。
“这样的结果合你意吗?”他的声音也轻轻飘过来,飘进她的耳朵。
他当时都已经这样卑微了,她竟然还只顾着嘲讽。
她上拉被子,将整个脑袋都盖住。
邢菲,你究竟都做了什么啊!现在该怎么挽救?
——
同一时间,美国华盛顿,正是阳光正好时。
闫远挂断了邢菲的又一个来电后,将手机关机,揣进衣兜后站起身,将手伸出去。
“i’lookforwardtoourfutureoperation”他一口流利纯正的美式英语说出。
美方合作企业董事长也笑着回握他的手。
两方洽谈结束,闫远接受美方董事的邀请,与他们一起共进下午茶。
闫远为人谦逊而不失气场,整个过程愉快美好。
直到傍晚,闫远才结束行程,连着身后一众人回到酒店顶级总统套房。
他揉着发痛的眉心,将手机开机。
这次的会议合作非同小可,容不得一点差错,他看见邢菲来电那一刻是兴奋的,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间将会议丢失,他的公司要因此绝地反击。
270度全方位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
他看着窗外的夜幕,估摸着江城应该是上午,她怎么会凌晨给自己打电话,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抓紧打回去。
邢菲需要进行全身定时检查,邵倾心留在病房中等待。
手机铃声响起,她在床头找到邢菲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闫远。
她眼睛一转,将手机拿起来接听。
“喂,有什么事吗?”她坐在凳子上,一手无聊的摆弄桌上的台灯,一开一关,忽明忽暗,全部由她来控制。
闫远声音瞬间冰冷,“怎么是你,邢菲呢?”
“她啊,”邵倾心一顿,接着说:“她刚才被齐昊廷推出去了,我听她说什么要和齐昊廷单独待会,我就没跟过去。”
闫远听此没了声音,原来她现在和齐昊廷在一起。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她吗,等她回来我转告她。”邵倾心特地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