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都回s市了,爸爸退休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们今天有没有在农家乐四处走动,你要小心他们会安装监控,这帮孙子巴不得把我们全家往死里整,但是你放心,我的事情我绝不会牵涉到你。”赵秦汉在那边快速地说道,我听他的声音极度小声,而且特别地谨慎。
那种感觉,真让我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恐惧之感。我说:“没事,就算牵连到我,该我承担的我也会承担的。但是你得告诉我,究竟现在是怎么了?”
“姨夫站错队了,具体我不想多说,你也不便知道太多。这一回,我可能彻底栽进去了。小书,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一切的风声都在指向我,我完全被架空了,我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他在电话那头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便连忙说:“我不跟你继续说下去了,现在一切处境都很微妙,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记住最近打电话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的事,很有可能你的电话、你的农家乐都被窃听,千万别提我,你自己小心。我先挂了!”
电话就这样掐断了,我原本平静的心忽然被搅得天翻地覆,我环顾了农家乐一圈,好像刚才的确有几个人借着参观的名义在农家乐里巡视了一圈,至于有没有安装窃听器,我也没有注意。但听赵秦汉这么一说,我估计十有八九,一定是做了什么措施。毕竟在旁人看来,我是赵秦汉的妻子,如果赵秦汉有事,我也一定会成为被密切监控的对象。
外面忽然刮来了一阵狂风,天空中乌云滚滚,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我庆幸这两年自己十分谨慎,和赵秦汉从未有过金钱上的往来,也和他的房产或其他任何东西有过牵连,这两年借着各种缘由与我攀关系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都被我的冷淡给吓退了,我没有接受过一分钱的贿赂。不过,最怕的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轻轻拍着球球的身子,整整一晚上我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心里很不好受。
这几年,我对赵秦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的好坏都与我无关。如今他忽然出事了,眼看着大好的前途即将断送,我却忽然发觉对他的一切知之甚少。我的脑海里一片混沌,感觉一切仿佛都与我没有关系,又仿佛一切都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不知道我是在担心赵秦汉还是在担心自己,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尽管我从未爱过他,但是我不希望他出事。
不管怎样,他在这样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事先想到了我的安危,足以证明他的担当。可是假如,这一次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很有可能就栽在这里了,那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我又应该怎么做?我是应该自保还是应该共同面对?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心里一片茫然,握着手机翻来覆去,不知道该和谁联系。现在的科技真的有那么发达吗?通话被监控了,难道手机上的聊天软件也会被监控吗?我给别人发信息,难道有人都能够全部看到?……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也太毛孔悚然了吧!
我虽然心存疑虑,却不敢跟任何一个人联系,我明白现在这种极其敏感的时候,越谨慎越镇静才不会出问题。
天渐渐亮了,大院的门口传来了一阵紧促的敲门声,我听到父亲去开了门,他如今也在农家乐里为我看管,父亲在外院对我高喊了一声:“小书,有人找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赵秦汉就挂掉了电话。他说话的语速特别快,而且听起来很急,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来不及细说的大事一般。
我这边电话刚挂,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汽车轰鸣的声音,听声音不止一辆车。我以为是自驾车的团队过来了,于是连忙招呼姑娘们出去欢迎。
我们刚走到门口,便进来了十来个人,每一个人的打扮看上去都不像是来度假的,而且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我一下便联想到了赵秦汉的电话,下意识里觉察到发生了什么。这几年赵秦汉的仕途一直顺风顺水,他的吃穿用度也十分大方,几次三番要给我钱,而且每次说出口的数额都很大,我虽然心里听着惴惴不安,但是碍于我们之间的隔阂,所以并没有细问。
如今国家政策正在大力打击贪污腐败,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么一大批人,不用多说,肯定和这方面有关。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您好,请问你们是?”
“你是赵秦汉的爱人潘如书,我们没找错人,对吧?”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严肃地问我。
“是的,请屋里坐,我给你们奉茶。”他的话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我心头一凛,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那个人微微颔首,于是那个男人说:“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了解了解情况,你也不必担心太多。”
我点了点头,笑着把他们迎进了屋里。为首的那个人坐在了正中间,其他人四处环视了一圈,又有人问我:“赵科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们常年分居,很少在一起,对他工作的情况我了解得并不多,他也很少和我提起。”我回答道。
那个人微微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微眯着眼睛看着我说:“这农家乐,是你自己的资金还是赵科长给你提供的资金?”
“这农家乐的地一半是我自己家的,一半是我出资购买的,都是我自己的积蓄。”我看到有人在记录,顿时心里有些忐忑,想到赵秦汉的交待,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真摸不准怎么回答会比较好。
接下来,他们又问了我很多赵秦汉在工作上的问题,我一律回答不怎么知情,他们坐了半天,东拉西扯地打起了太极,我一直谨慎小心地对付,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连忙吩咐下去,让厨师开始准备晚饭,又让一个小姑娘去准备了很多我们当地的腊肉,按每人一份准备,作为他们回去的时候的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