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空旷的马路上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轿车的外形大气而典雅,看上去似曾相识。
我正诧异到底是镇上的谁购买了如此奢华的轿车之时,车门突然大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修长、衣冠楚楚的男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刑风。
他怎么会出现在潘家小镇上?这太奇怪了。
而且,他正笑意盈盈看着我,看上去仿佛是在这里等我一般。我诧异不已,快步走上前去,充满疑惑地望着他,他也望着我,率先对我说了一句:“嗨,小书我们又见面了。”
“刑先生你……?”我问道一半,突然想他不会是故意在这儿等我吧?难道小雪告诉了他我要回家的事情?这么一想,我故意板起了脸,表现出一副非常不悦的模样。
即便我表现得很淡漠,他脸上表情却始终沉静,他缓缓说道:“早就听说过潘家小镇的风景如何宜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别有韵味。”
“你在这里干嘛?”我无礼地问道。
“考察风土民情,最近政府打算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进旅游业的发展,所以我四处走走,考察一番,看看有没有适合开发的旅游项目,我觉得这里不错。”刑风笑着说道,理由竟然天衣无缝。
我顿时一愣,心里大为所动。身为潘家小镇的儿女,每一个人都渴望如此风景优美的家乡能够有朝一日成为著名旅游景点,可是实现的机会却近乎渺茫。这些年屡屡有考察团前来潘家小镇考察,但后来都不了了之。如果刑风真有这样的想法,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我敷衍着小雪答应她我会好好把握,她这才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可是我并未把小雪的话往心里去,我读过的那么多书都告诉我一件道理:不劳而获不可取。
小画对我这么多天的失踪耿耿于怀,三番五次地追问我到底去了哪里,但任凭她怎么提及,我都闭口不言。对我而言,靳言已经成为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只敢在夜深无人的时候把他小心翼翼捧出来,放肆地思念,放肆哭一场,然后红着眼睛睡去,醒来继续面对新的一天。除此之外,我对有关于他的一切缄口不言。
小画把我回来后的种种表现告诉了父亲,父亲一通电话打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让我回家,说要当面教训我。
我默默无言地听着父亲说完,最后在挂上电话之前说了一声“好”。
就这样,时隔大半年,我孤身一人坐上了回家的列车,以无比沉重的心情准备回家迎接那一场来自于父亲的“腥风血雨”。
三个小时的车程,晕车的我吐得七荤八素,一路昏睡无限煎熬,才终于到达了潘家小镇,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潘家小镇位于河谷地带,四面环山,崇岚叠嶂,小溪从山顶绵延而下,汇聚成了我的故乡河——潘家河。村里的老人们说,潘家小镇有山有水,山清水秀,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也的确,这座小镇虽然不大,但世世代代有不少贤人在这里出生,从这里走出去,甚至还有人一度把生意做到了海外,镇上甚至有不少户人家每年都能够收到自海外远亲寄来的包裹信件。
潘家小镇上因镇上绝大多数人家都姓潘而得名,镇上家家户户人丁兴旺,而且普遍呈男多女少的态势。唯独到了我大伯与父亲这里,却偏偏都生的是女儿,而且都是双胞胎。恰逢我们出生的年代是计划生育最为严苛的时代,所以大伯和父亲虽然都有心再添一个男丁,但却始终无力于政策的限制。
家中没有男丁这一现实,成为大伯与父亲心中最大的遗憾。不过相比于父亲的沉默寡言,大伯则是个果敢开阔之人,早些年凭着自己浅薄的医术开了诊所,后来又通过去专业的医科学校进修等手段获得了专业医师资格证书。在改革开放之后,他把自己的诊所逐渐扩张,因为他医术好人缘好,生意日渐兴隆,逐渐成为镇上首富,前几年仿照城里别墅样式请人设计了一套洋房,这两年刚刚装潢完毕入住进去,一时在镇上风头大盛。
大伯家的两个姐姐潘如琴和潘如棋双双出类拔萃,更令大伯脸上有光。尤其是大姐潘如琴,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路拔尖,初中升高中全校第一,高中时直接保送到h城最好的学校,后来大姐又在毕业后考取了研究生,目前是导师面前最被瞩目和期待的学生,她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二姐潘如棋虽在学业上逊色于大姐,但是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五,在人际关系上也格外擅长,从小到大一直是班上班长或副班长人选,大学里也身兼校团支书一职,小小年纪就入了党,如今正计划在大学毕业后回家考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