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忘了。”我支吾着说,不敢撒谎。
“忘了?不是说,做学问贵在坚持么?”他眉一挑,沉了声问道。
我不敢搭腔,自觉地跪下了。
“你是该跪着,”他想了想,伸手指了对面的矮几,对我说:“跪到那里去,当着我的面抄过来。”
我只好无奈地夹了宣纸过去,是我自己说的贵在坚持,只能自食其果。果然‘跪’在坚持啊!
等到抄写完,那位大爷满意地叫起我,腿已经麻木得站不起来了。
李允墨嗔笑着扶了我一把,“看你以后还敢偷懒了!”
能够惩罚到我,他似乎很是高兴,少见的神采飞扬。让我想起当年在高中,陌生男孩把球踢到我身上,夕阳下抱歉的笑容凝固在微翘的嘴角。
好在学知识不是一件坏事,要是老师能不这么野蛮就更好了。
晚间回去休息,刚要进院子,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是以前给我送过点心的那个小太监。我知道他的主子是谁,不想理他,径直抬脚进去。
“咳咳。”拐角处一阵咳嗽,我忙放下了刚刚抬起的那只脚。
“你先退下吧。”听到李允然的吩咐,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打了个千离去。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皇宫里大概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听话的奴才了,而我自以为是的恭顺,骗得了那些主子,却骗不了我自己。
我还是安宁。
想到这里,一时之间愣住了,我就那样一脚外一脚里的踏着门槛,忘了挪动。
直到那个人叫我:“就这么站着?”我这才急忙收回脚站好,尴尬地笑笑,找了个角落缩坐一旁,歪头看他。
“挨了三哥的罚,安宁伤心了么?”李允然笑笑地问。没有旁人的时候,他叫我安宁,像眠风那样暖暖的声音。
我摇摇头:“没有。”
他微笑着不看我,低了头,“跪了那么好半天,怎么会不伤心?”伸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银盒子。
我猜可能是药,伸手接过来,也不推辞,“只是罚了跪,又没有叫人打我,有什么要紧?”
他回头看我,然后灿烂地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笑话?想不开?有专家说,许多年轻的轻生者,并不是他们已经不能维持基本的生存,而是觉得自己再也无法体面地生活下去。
而我,是宁愿坐着生,也不要站着死的。
他忽然敛了笑意,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话送进我脑子里,“别、去、招、惹、我、三、哥!”
我有些想笑,不去招惹他,难道要来招惹你么?
回去之后,什么事都不做,脱了鞋袜,屈腿坐在榻上。轻轻褪下中裤,膝盖上两片乌青。自己揉了揉,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流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