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富一路快马到家,可怜的马儿屁股都不知道被抽了多少鞭。他大步流星进入卧房,像头困兽一样在房中绕圈,心中塞满了郁塞之气。“凤娇妹妹?哼,好一个凤娇妹妹!”
他咬牙切齿,“看样子还没打疼你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不信了,我彻底毁了你陈家,我看你还能跟谁!”他如今是邪魔入心,只想着陈家败落了,凤娇无所依靠,一个姑娘家没有娘家依靠,她最后只能来靠他。到时候,她就只能做小,他必定要用尽办法折磨她。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邪佞的笑意。
“柱子,柱子!”他高声唤道。柱子一溜烟从外面进来,躬身打了个千:“二少爷,您吩咐!”
“你去给本少爷查一查,今天在陈家法事上,有个年轻公子是谁?”他一顿,虽然不想承认,可也不能否认:“就是那个长得比爷稍微差一点的公子,把他的来龙去脉给爷查个清清楚楚。另外,陈家粮铺如今经营情况如何,也给查个明白,快去。”
柱子听得一愣,心道比二爷稍微差点?今儿远远看着,好像没有比爷稍微差一点的啊?只有一个比爷稍微好一点的,其他的都是乡下人模样,那肯定不是,他犹豫着问道:“是不是那个穿墨色长衫的公子?”
张二富一脚踹了柱子一跟头,“就是他,快去!”柱子一骨碌爬起来,跑出去了。
过了重阳,夏粮慢慢上市了,陈家的两家粮铺也上了新粮。生意不好不坏,两个铺子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吴掌柜两头跑着,也挺乐呵。
传青在铺子后堂里坐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户,伙计们有条不稳的称粮称面,他无聊的打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准备去会会周公。
刚低下头,就听见吴掌柜咋呼的声音传过来:“铁蛋!你奶奶的,你把麻袋轻点卸啊,这儿有个水塘你看见没!”一忽儿又听见他不知道朝谁骂骂咧咧,气咻咻的走进来,一甩肩上搭着的布袋子,胖胖的身躯就挤进椅子,朝传青道:“二少爷,你今儿怎么来铺子了?”天气已经很凉了,他穿一件邹巴巴的驼色绸长衫,依然一脑门的细汗。
传青啊了一声,说道:“我来看看,铺子里有什么事儿没有,吴叔?”说着直起身子,凝神看着吴掌柜。
吴掌柜说声“对不住”,就手端起桌上凉着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咕喝个干净,然后才说:“大事儿是没什么的,就是一些小事。”见传青专注的目光,就又说道:
“咱们铺子借外债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现在铺子里的伙计心思也活络,昨天我听虎子漏了一嘴,说如今镇上的米铺又新开了两家,工钱给的比咱们高,卖的粮又不贵,生意很好,他们几个在嘀咕,说陈家已经不行了,虽说有粮在手,却是空壳一个,要不要投奔新来的铺子去。”
“啊?这,这是怎么说的!”传青毕竟没经过多少事,年纪又轻,这一出点事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