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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五零年代末 鱼修 6803 字 2024-04-23

因此周燕三人风风火火跑到邮局时,那里还排了一条长长的长龙。周燕便打发闷子排队,自己先和墩子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些老太太指明要的年货和糖果。然后又兴冲冲的跑回邮局,闷子已经排在前头第四个了。

等了一小会儿,轮到周燕他们了,周燕先把闷子墩子支开,说是取钱的时候不能有外人看。两人没取过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老老实实地退到五十米开外的街道口,等她取完钱一道回家。

掏出汇款单,又拿出户口证明,周燕递到窗口说:“美女同志,我取钱。”

窗口的工作人员人个短发的三十多岁女人,容貌一般般,眉目有些凌厉。听见她这没正形的称呼,那工作人员抬起头,一见是她,当即乐了,“我当是谁这么嘴甜,原来是你啊。周建军的家属,你奶今天怎么没来?”

周建军是周燕父亲的名字,自打十四年前宋卫军参战牺牲后,每个月都有抚慰金往家里寄,直到周燕十八岁成年,抚慰金才会停止邮寄。

对于在战场上死亡的战士家属们,邮局的工作人员都对他们保持着一种敬意。

听周燕说她奶有事来不了,那工作人员也没说啥,手脚麻利的在汇款单上唰唰盖了好几个章,兑好钱后,那人还特地提醒了一句:“这回是二十二块七毛,你点点。”

之前一直都是十七块七毛,这突然多了五块钱,周燕反应不过来,一脸问号的看着那工作人员。

“应该是你快到十五岁了,离你成年还有三年,你父母都已死亡。国家多发点钱给你做嫁妆。”那工作人员想了半天才解释说。

还有这种骚操作?周燕嘴角抽了抽。不过这样也好,多五块钱,她奶也能多买些东西。她可没黑心到要吞人家儿子拿命换来的钱。

取完钱,周燕又开始寄钱寄晒干的野菊花。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每次做这种事情前,她总会支开老太太,并且请求工作人员保密。

那些工作人员还以为她们家里有什么矛盾才会如此,既然她都百般苦求了,也不为难戳穿她。每次寄钱寄东西,都十分的顺利,这次也不例外。

寄完东西,大包小包连夜往镇上回赶,刚下车,忽听同车一个姑娘大喊:“哎!我的包!有小偷!”

时值晚上十点钟左右,除了车灯,到处都是黑灯瞎火,大家伙儿的行礼大部分堆在车前油箱位置。谁顺手牵羊,也正常不过的事。

虽说这年头没啥可偷的玩意儿,到底快到年底了,许多人如周燕他们一样,上县城置办年货。那包里装着平日不大能见得着的糖果点心,布匹日用物品等等。真偷着了,也可以去黑市偷偷换钱,再不济,自己用也成。

快下车的时候,心眼多的周燕就先跟闷子墩子打过招呼,把自己手头的包裹拎得紧紧的,防止被扒。

原本以为是她多此一举,毕竟在现代坐车长久以来防小偷的习惯深入骨髓。

没想到在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年代,居然真的有小偷。那小偷不怕逮住被枪毙,拿了那姑娘的包裹,没命似的往黑夜里跑。企图让黑夜给他做掩护,让他逃的无影无踪。

表面沉闷,实则内心风骚如火的闷子,在听见那姑娘开喊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身上的包裹全甩给墩子抱着。而后小旋风一样,迈着遗传他娘王芬兰的大长腿,一声呼啸追了上去。

今晚并没有月亮,但并不妨碍闷子追贼。实在是那小偷身体素质不行,没跑多远,喘气喘得跟牛一样,这不就方便了闷子寻人。

待抓到人,一阵胖揍后。闷子拎着哭爷爷告奶奶的小偷到那姑娘面前,让那姑娘处置。

于玉莹是一个人从县城里下乡来外婆家过年的,这会儿见那小偷被揍得鼻青脸肿,旁边还有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一脸义愤填膺,因为剧烈跑动,他身上的汗水把衣服打湿,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于玉莹看得红了脸,眼睛四处转走,不敢看那小伙子。说了声让他看着办,拿上自个儿包裹,迈着小碎步,一溜烟儿的跑了。

闷子不由大喊:“姑娘,你等等啊!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姑娘回家不安全。我和我弟妹一道送你!”

“不用了,我外婆就住在这街上,走不了几步路。”

远远的,传来那姑娘细细的嗓音。闷子朝着那姑娘离去的地方望去,半天都没回头。

“我哥怎么了?”揪住差点逃跑的小偷,墩子回头见闷子成了望夫石一样僵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的问周燕。

“一颗小小的情种,开始生根发芽了。”周燕笑的贼奸诈,坏心眼儿的戳了戳闷子的后背,“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啥?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个啥?想想怎么处置那小偷吧。”

被人看破心思的闷子脸上一红,只觉得空气中隐隐约约还带着那姑娘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某种花和粉的味道,有点像他吃过的桂花糕,闻起来怪好闻的。

当下决定把那小偷送进镇上的派出所,最好把他关上好几年,省得祸害别人。

处理完小偷的事,三人又往上水村赶。回到家里,已经是大半夜了。

而此时周家灯火通明,周家人除了奶娃子臭豆腐睡着了,其余人全坐在院中。

看见他们回来,周老太太说了句:“辛苦了,路上没出啥乱子吧?”

“没啥事儿,下车时遇上一个小偷。闷子哥见义勇为把那小偷送去了派出所,里面的警察还夸奖闷子哥,给了他五块钱的奖励呢。”周燕眼尖的瞧见周老太太脸上有好几道抓痕,小姑姑坐在她身旁哭红了双眼,气氛不太好的样子。便实话实说,把打算藏私的闷子卖了个一干二净。

不管怎么说,周翠花死活要热水瓶和麦乳精才把大妮儿嫁去李家。

那起子稀罕物儿,就算李家家境不错,也没那个关系和工业劵去买。主要工业劵是工厂里的工人才有的,一辈子在乡下种地的老李家,可没谁有那个能耐进厂当工人领劵。

李宝栓父母被逼急了,说出大不了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也不娶大妮儿进门当媳妇儿的话做威胁。

大妮儿也急了,她清白名声都没了。要是李宝栓不娶她,她以后还能嫁谁?也就胳膊往外肘,可劲儿闹腾。

最后在两家的长辈的调和下,李家多出一个热水瓶当聘礼,至于麦乳精,那就别想了。

之后过了十日,也不知道李家怎么弄到了工业劵,把热水瓶送到了周家二房里。

可把周翠花神气的,天天抱着臭豆腐在村里四处串门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热水瓶是她那臭不要脸的女儿勾搭人出来的。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搭理她,生怕自家儿女被她们母女带坏了。也有少部分脸皮厚的,舔着脸儿向她借热水瓶。

为充面子,周翠花满口答应。真借出去没几天,被一户人家调皮的儿子给打坏了内胆,热水瓶就此报废。

那家人承诺买个新热水瓶,可直到快过年都没买。可把周翠花给气的,天天抱着臭豆腐上那家人的门各种谩骂。

那家人也是脸皮厚的,任她周翠花怎么骂,大门一关,在家里该做啥就做啥,根本不搭理她。

这事儿就成了笑话,每回村里人说笑起来,周老太太听见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干脆趁快过年的时候,除了二房的大妮儿,带着所有孙子孙女儿到镇上赶集,顺便再去县城邮局领国家发给老三亲属的抚慰金。

一听要去镇上赶集,孩子们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周燕,老太太要去县城取钱,也就代表她能给南昌市的奶奶寄钱,顺便再把她前段时日摘的野菊花一并寄到高教授家去。

打理好东西,有随身空间在,所有的东西放里面,随拿随取。周燕不像周老太太几个大包小包的拎着包裹,两手空空的就下了山。

依旧坐乌篷船,周燕眼尖的发现,江水中间的漩涡小了一大圈,显示江水深急的大开水泡也缩小了许多。

对此,船家的解释为,江水有涨退潮,加上是冬天,上游雪山冻住化雪少,所以江河的水会变少。只不过今年冬天,水量少的不太正常,因为岸边的沙石较之往年,退了近一米多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周燕闻言眼皮一跳,想起即将到来的三年饥荒和各种自然大灾害,想起今年因为炼钢,马鞍山山顶被砍得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植被在上面。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那么光的山顶,上水村又在半山腰,万一发生泥石流,就是被活埋的命……

周燕浑身一抖,头都炸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有没有什么办法避免这样的惨事发生?

种植树木?让全村人搬家?

现在种植树木,让树根抓住泥土肯定不现实。一颗有担当,两米高以上,巴掌宽粗的树木,无论品种,要想长到这个高度,最少要三年以上。

就算周燕的灵泉有催生滋润植物效果,可她的灵泉有限,最近一段时间还在渐渐缩小,周燕想秃了脑袋也找不到灵泉缩小的原因。

那山顶面积太大,就算她舍得灵泉浇溉树木,也难以灌溉全部,达到树木成荫的效果。

而且让村里人搬家,明显也不现实。

上水村近五十户人家,从马鞍山半山腰依次往山下分散坐落,大多的人家在这里住了好几辈,有了根深蒂固的感情。让他们搬家,他们又能去哪住呢?

可滥伐乱垦使植被消失,山坡失去保护、土体疏松、加大重水土流失,进而山坡的稳定性被破坏,崩塌、滑坡等不良地质现象发育,结果就很容易产生泥石流。

一但因为暴雨、暴雪或其他自然灾害引发的山体滑坡,并携带有大量泥沙以及石块的特殊洪流。会呈现扇状冲刷建筑物,作为山坡上村庄的上水村,铁定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到时候整个村庄,近一千多人口就会活活掩埋,想逃都逃不了。

周燕一时想不到其他应对泥石流的办法,又不确定会不会有泥石流袭来。只能暂且将此事搁置,待她想到应对方法再说。

坐完船,再好运气的碰上一个驴车,折腾大半天,一群萝卜头总算到了月波镇。

月波镇是附近几个村集结起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小镇。说是巴掌大,是因为它的主街道占地面积不到五百平米,从街头到街尾,如果不到赶集之日,最多十分钟就到。

往常一赶集,附近几个乡村的农民会挑着或背着自家的瓜果蔬菜,鸡蛋农具用品神马的卖钱或者换粮食。街道两旁还有许多日用品店、面馆小吃店等等,等卖完东西累了,还可以去吃食铺子上来碗自己想吃的食物。

自从人民公社落实到乡村以来,街道上再也没人卖瓜菜换粮食,街道两三个吃食铺子全部关闭,就连许多日常用品农具店也关门大吉。

明明是赶集之日,从以前人山人海,整条街,你挤我,我挤你,动弹不得,魂都快挤飞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到镇上办事的人偶尔路过,街道上除了供销社开着门,整条街清静的可怜。

好不容易到镇上赶次集的萝卜头们,满心满眼的失望。他们还处在以前,每次赶集可以吃糖葫芦和肉包子的回忆。现在看街道上的人跟鬼一样少的可怜,皆耸搭着脑袋,跟着周老太太去街尾看他们唯一的姑姑周秀芳。

周老太太前头生了四个儿子,快到四十岁的时候老蚌生珠,生出最小的周秀芳。

那时候赶上战乱,周老太太大着肚子四处躲避日军,隔三差五就挨饿肚。

肚子里没啥油水,就导致这周秀芳身子差,身体娇娇小小的。打小就爱头晕目眩,建国后去镇上卫生所检查,说是她有贫血,做不得重活儿,还得多吃花生、枣子之类的补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