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立明着暗着问了她多少回,要不要把臭豆腐抱给隔壁田红英一道喂奶,每月给人家一些钱做补偿,也省得她一两小时喂几滴奶给臭豆腐塞牙。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吃情敌的女乃,周翠花又恶心又委屈。说啥都不肯把臭豆腐抱去隔壁,每天厚着脸皮求大食堂的掌厨大妈熬点稀糊糊给臭豆腐果腹。
好在村委也知道再苦再难也不能苦了孩子,对于奶不够吃的新生儿,还是提供了米糊糊。只是米糊糊定量,还得当着村委的面儿喂,就怕你打着没奶的缘由偷着加餐。
因此即便一日三餐都有迷糊糊吃,但依旧不满足嗓门大,胃口大的臭豆腐,每天呜呜哇哇哭个不停。
周翠花光应对周建立换奶一事就够闹心了,现在大妮儿又干出这样的丑事。周翠花生怕周建立以为是她唆使的,忙撇清关系。
大妮儿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不是受了上次进县城周翠花的一番话,举一反三做出今天的事来。
原本以为出了娄子,她娘一定会护着她。毕竟她娘以前一直在周家横着走,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她娘在爷爷面前哭闹一番,事情就揭竿而去。
今儿她娘像见鬼一样避着她,瞅着她爹脸色铁青,虽然平时比较老实,但是发狠打起人来是要人命的,大妮儿不禁打了个哆嗦。
想认错,总不能承认是自个儿犯贱,勾搭人在先的吧。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总归还是要回来的。便扭头扑进大房王芬兰怀里,呜呜噎噎哭着求她救命。
在一旁看热闹,忽然当挡锅的王芬兰:……
到底王芬兰还有个没出嫁的女儿,事情闹大,只会影响她女儿名声跟着牵累。也不知道说了着啥,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妮儿和李宝栓两人被周建立一顿胖揍后,连夜请了李家的人过来商议婚事。
身为一村之长的队长李保全,一听自个儿宝贝孙子干出这等丢人现眼的糊涂事儿,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当初老周头主动开口说要把周家三房的丫头嫁过来,李保全想着两人相交四五十年,不是兄弟胜兄弟。加上周燕那丫头长的不错,嫁过来李家,有助于李家以后的儿孙,容貌都得到升华,他这才勉强答应。
没想到周燕那丫头不识抬举,死活都不肯嫁。他们李家又不是那种找不着媳妇儿的人家,多少人家都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她周燕不愿意,他们李家还不要呢。
心里不舒坦的李保全,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给小孙子李宝栓寻个合适的人家。毕竟李宝栓今年才十七岁,人家城里现在开始兴起,男的年满二十岁,女的年满十八岁的法定年龄才能结婚生子。
虽说没有普及到乡下,李保全始终认为现在的政策一天一变,说不定哪天就普及到村里了。所以他也不着急,慢慢挑选着合心意的人家。最好能跟其他公社队长的女儿来个强强联姻。到时候他在第五大队队长的位置上,也能多呆几年。
毕竟,当官是会上瘾的。哪怕是个芝麻大点的官儿,那也是官啊!也是管理一方村民的头号人物啊!多有面子不是。
没想到半路杀出周大妮儿这坏事儿的老鼠屎,李保全看她的眼神都能戳个窟窿来。
不过面对周家人,他还得点头哈要的承认错误,谁让李宝栓管不住自个裤裆那玩意儿,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祸害了,而且祸害的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李宝栓爹娘再瞧不上大妮儿,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不可能让自个儿孙子白占人家闺女便宜。
要是不担当这事儿,他这个队长还想不想做了。
于是两家说好,年后开春,大妮儿嫁去李家。聘礼神马的,这个时候国家是不允许重金聘礼,出现卖女行为。只拿六块钱,六尺红布,并一些糖果瓜子神马的就成。
不过周翠花觉得,就这么点儿聘礼,把她养了十几年的大闺女就这样领走,她怎么都觉得亏本。便死活闹着,让李家拿个热水瓶,外加两罐麦乳精当聘礼。
周燕带回来得两个热水瓶,一个她自己偷偷用。另一个竹篓外皮的热水瓶则放在周老太太的屋里,理由是怕其他人一个不小心碰着内胆,把热水瓶打烂。
家里人口多,进进出出的,磕磕碰碰是常事,周老太太这借口无可厚非。万一真摔坏了,到哪里去买这个稀罕物哟。
可真放在了周老太太的屋里,就成了老两口子的专属热水瓶,除了周燕,谁都别想碰它一下。
有时候半夜里臭豆腐闹腾,周翠花没奶,想拿点热水给臭豆腐抵抵肚子,去老太太屋里倒水。还得在老太太如鹰般犀利的眼神中倒,有次手抖差点把热水瓶给摔了,还被老太太臭骂了一顿,让她以后自己去院里烧水。
家里的铁锅儿都被上缴炼钢去了,天气渐渐变冷,村里人要想烧热水,都自个去山顶找大块岩石,借村委的凿子,凿出个石锅搬回家里用。
那石锅又厚又大,半天都烧不热。一想到自个儿大半夜顶着寒风给孩子烧开水的委屈劲儿。周翠花说啥都要让李家买。
还有那麦乳精,周翠花也是听别人说的,孩子吃了好,又能当奶水一样抵饿。
她曾放下老脸求周燕帮着买两罐麦乳精,在她看来,周燕舅舅赵有恒那么有本事,能送周家热水瓶,那么别人眼中稀罕的麦乳精,他一定轻松买到。
周老太太得知后又臭骂她一顿,先不说麦乳精稀罕、价钱贵,必须要有门路才能买到。就冲当初她女儿大妮儿在赵家的一番作为,周老太太也没那个老脸去求人家买。
秋天的大山里,正是枯叶飘飞、草地微黄的季节。
不过上水村地势不北不南,除了树叶杂草有些枯黄外,倒是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黄花,并许多拇指大小的黄白野菊默默绽放遍布山野。远远瞅着像一副落入人间的油画,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耳边听到的是附近山壑里潺潺细流的暗响,鼻间萦绕的是草木的清香、不知名野花和野菊花的芬芳。周燕背着背篓只觉得心旷神怡,手里不由自主的采摘起野菊花来。
周燕小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回老家陪奶奶。每年冬天,为了赚零花压岁钱,她就和几个堂姐弟一同上山摘野菊花晒干来卖。
那时候的物价低,晒透的野菊花才卖一块钱一斤。忙活一整天,也就赚个两三块钱。
尽管如此,因为是自己劳动换来的零花钱。周燕还是和堂姐弟们格外的开心。
身处在物质缺乏,吃穿不饱的五十年代,周燕当然不指望这些野菊能挣钱。
大家都吃不饱饭了,谁有那个心情赏花制药。周燕只是想摘些野菊花回家晒干泡茶喝,如果可以,她想寄些给高教授。毕竟在南昌市的时候,她厚着脸皮麻烦了人家许多。
对于她的举动,墩子二狗都表示理解。女孩子嘛,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也不嫌弃她浪费时间,帮她摘了满满一背篓野菊花,由墩子背着,继续往长菌子最多的松树林山上跑。
瞧着墩子拿一根手腕粗,一米多长的木棍,一边往陡峭的山林爬,一边背着满满一背篓野菊花,用木棍敲打着浓密杂草,来个‘打草惊蛇’。周燕心里挠肝挠肺的想说,我有空间啊啊啊!我可以把菊花放进去啊!!我有一身蛮力啊!我背着比你轻松啊!!
可惜墩子无比体恤周燕这个‘身娇体弱’的堂妹,又谨记老太太那进山要好好照拂周燕的话,说啥都不肯让周燕背。他们又在山里穿梭了近两个小时,要背着菊花回屋放着也不现实,只能背着了。
一路爬坡上坎,在周燕有意无意的指引下,三人渐渐偏离马鞍山,缓缓向马鞍山后名为金山岭的深山行进。
有墩子二狗两人在,周燕当然不敢深入,只是在深山边缘探路寻找,看看能不能好运气的找到灵芝,或者一些稀奇的药材。
还别说,周燕的运气不错,除了各种在现代能卖上高价的松茸菌、猴头菌、苁蓉菌等等外,周燕还找了两颗没有开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兰花,并三从黄白如泡面造型一样,长在一颗朽木上的银耳。
这个时代的银耳,不像现代一样大棚真菌大面积的种植价格低廉。这个时代的银耳就是个稀罕物,建国前,只有权贵有钱人家才吃得起。
主要是野生银耳很少,又没人大面积种植。有点野生银耳也是乡下人好不容易找到的,价钱可不就不便宜。
看着那三从银耳,周燕心里那个激动不言而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能卖多少钱,而是能不能把长银耳的阔叶树挪走,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三从银耳分种。
一旦种植成功,她很有可能是这个时代唯一领先种植银耳的人。那么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的收益自然不会差。
二话不说,周燕使出蛮力,将那长有银耳的枯木连根拔起丢进空间。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另外一颗只长了两从拳头大小的银耳椴树,照旧连根拔起送进空间。
所幸墩子二狗都和周燕保持五十米距离分散找蘑菇,并没有太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听见树木摇动的声响,只问了她一句是不是老虎,得到否定答案后就没吱声了。
兜兜转转大半天,周燕三人背篓满满。期间遇见一只野猪,但那野猪太小,见着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墩子担心小野猪爸妈在附近,到时候对他们群而攻之,他们不死也残废。瞅着时候不早了,就领着堂弟妹往家赶。
下山的时候,天儿已经擦黑了。怕周老太太怪罪,墩子不顾二狗反对,领着三人抄近路,从半山腰的坟地下山。
坟山杂草丛生,到处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和密集的坟包草纸。在快黑的夜空下,风一吹,杂草拂动,窸窸窣窣的像那死去的亡灵低声呢喃。听得三人毛骨悚然。
向来胆小的二狗想埋怨墩子,刚要开口,就听见草丛忽然传来一个女人高昂的叫声。
三人浑身一抖,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同一的意思:“我擦?见鬼了?!”
“墩子哥,现在怎么办?”二狗满头冷汗,拿眼神示意墩子,小小声抱怨:“我都说了不走这条路,你非要走这里。要是冲撞了那女鬼,跟我们索命怎么办?我不想死。”
“能怎么办?是人是鬼,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向来胆大的墩子可不怕这些神叨叨的玩意儿,他刚才之所以被吓一跳,还不是那叫声叫的太突兀,条件反射下抖了下。
“等等,别冲动。”眼见墩子举着棍子就要过去查看,周燕忙拦住他,脸色古怪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些事儿,我们就不管了。”
如果说那女人第一声叫喊很突兀,让周燕三人都以为是女鬼吓人。那么那女人接二连三啊啊哦哦哦,伴随着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周燕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是一对狗男女跑在坟山幽会苟合呢。
可惜的是,墩子完全不理解,平时小霸王似的,在家里横着走路的周燕,一听有鬼就怂的一比,甩开周燕的手,自信满满的就朝声音的方向跑去,“三妹你放心,墩子哥一定把那女鬼捉来给你吓人玩。”
周燕:……
虽然她也好奇,也想捉奸。到底这是人家的事情,拆穿人家总感觉有点不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