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烤的跟以前一样好吃吧?”杜清明兴致勃勃的问道,好似在等他夸奖。
他烤的确实好,油脂丰盈,外酥里嫩。但黎晏是真不爱搭理他,从小就这样一说他哪里好,他嘴里的牛逼就吹的跟飞起来似的。
黎晏放下筷子过了一口酒:“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元宵了。”
杜清明脸色一僵,别过脸去:“她还有脸回来。”
“她已经走了。”
“走了就好……什么?她走了?”杜清明回过神瞪大眼睛,他立刻站起身趴到阳台边上向下张望,瞅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
他悻悻的起身,低声骂了一句:“这没良心的死丫头!”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沉默了会儿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问婉儿怎么样了。”
杜清明的声音骤然高起来:“她还有脸问?这么多年,她尽过一天当妈的义务吗?婉儿甚至连她一口奶都没吃过!肯定是林嫂又给她打电话了,都跟她说了千百遍别打,就是不听!”
“这丫天天在外面风流快活,丢下我们仨儿鳏寡孤独。我知道婉儿和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都想着她。这死没良心的……”他的说到后头声音近乎呢喃。
黎晏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知道这俩兄妹都是一路人,嘴硬心软的货,明明心底记挂得很,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你个臭傻逼老子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问:“她……怎么样了?瘦了?漂亮了?”
“她朋友圈不是有照片吗?”
杜清明嗤了一声:“现在修图软件这么发达,她那些照片p的爹妈都不认识,我哪知道她狰狞的真面目?”
他这嘴是真改不掉的贱。
头有点疼。
黎晏扶了扶额,又夹了块儿烤肉咀嚼着:“她看起来挺好的,比以前好看,也比以前成熟。”
杜清明表面盯着他的动作,实则暗自出神,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她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应该是为了婉儿的事情特地回来的,不回家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碳火依旧旺盛,烤肉的油脂不断滴落,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杜清明突然鼻子一酸,感觉有什么要冲出眼眶。
p,这碳火太次熏得人眼睛疼,下次换个牌子试试。
噔噔噔”
高跟鞋的声音又来了。
陈凤紧紧握住手中的小瓶子。
今天孙耀斌又上晚班,孙梓楠也依旧在外婆家。整个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显得那高跟鞋的声音特别清晰。
自打听见这声音她经常睁眼到天明,头上的白发增多,人也衰老的更快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额角的鬓发,从儿媳妇张琪出事,她就再也没有去染过头发。对了,还有她那帮广场舞姐妹也好久没有联系了。
……高跟鞋声又像以往那般停住了。
陈凤来收回了思绪,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慢慢打开房间的门。
扑面而来的黑暗。
许是刚从亮处到暗处,眼睛还不能适应。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客厅的模样,只看到一片青绿。
房间的明亮与客厅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紧紧抓住门框,看着地上的那条分界线。好像踏出一步,就会被黑暗里未知的力量掠走。
如果是在昨天,她还不敢走出去……
她又一次捏紧手中的小瓶子。
她慢慢跨出了一步,动作很轻,又犹豫的回头看了看,看到光亮依旧,轻轻吁了口气。